許傾城在坤寧宮那一跪,讓冊封大典的風波徹底平息下來。
但這件事引發的震動,卻遠比當晚坤寧宮的死寂可怕得多。
一夜功夫,消息就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高門大院跟街頭巷尾,到處都在談論那個戴著麵具的趙貴妃。
她的狠辣權勢,以及那句毫不掩飾的威脅。
“讓你和你背後的許家,都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這句話,讓京城裡無數自以為站穩了腳跟的新貴家族,後背直冒冷汗。
他們這才猛然醒悟,皇帝提拔他們,給他們的女兒貴妃封號。
這根本不是什麼天大的恩寵,而是一種無聲的警告和敲打。
那四個新封的貴妃表麵上風光無限,說白了不過是皇帝放在台麵上的四個人質。
趙含嫣,就是皇帝懸在所有新貴家族頭頂上,隨時會落下的刀。
誰要是敢不聽話,誰要是敢有二心,那把刀就會毫不猶豫地斬下來。
連同他們在宮裡的女兒,還有他們整個家族,一起碾成齏粉。
想通了這一層,所有人都變得老實了。
那些原本還盤算著借女兒的後宮地位,為家族謀取更多好處的人。
也都立刻偃旗息鼓,把尾巴夾得緊緊的。
整個京城的權力版圖,就因為趙含嫣這不講道理的一刀。
竟然在短短一夜之間,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皇帝的目的,看起來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實現了。
可事情,真有這麼簡單嗎,將軍府裡,氣氛壓抑得幾乎要凝固。
大將軍許褚坐在主位,一張飽經風霜的臉黑得能擰出水。
他麵前跪著的,正是昨夜從宮裡狼狽回府的女兒許傾城。
她哭得眼睛紅腫,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神裡全是屈辱和怨毒。
“爹,你可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那個趙含嫣,她…她簡直不是人。”
“當著那麼多人的麵逼我下跪,我…我以後在宮裡還怎麼活。”
許褚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女兒這副模樣,心如刀絞。
可比心疼更強烈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憤怒和憋屈。
他為大晉戎馬一生,立下汗馬功勞,自問對得起任何人。
本來以為把女兒送進宮,是家族榮耀的巔峰。
誰能想到,換來的卻是女兒被當眾羞辱,整個家族的臉麵被踩在地上。
那個趙含嫣,那個皇帝的女人,根本沒把他這個帝國大將軍當回事。
“陛下那邊,就真的一點表示都沒有?”許褚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許傾城搖著頭,哭得更加傷心了。
“沒有,陛下從頭到尾,連一句話都沒說。”
“他…他就那麼看著我被那個賤人羞辱。”
“他心裡根本沒有我,更沒有我們許家。”
許褚的心,一下子沉到了穀底。
他明白,皇帝這不是不在乎,這就是默許,甚至是縱容。
皇帝在用趙含嫣那把刀,來敲打他,敲打所有手握重兵的將領。
這是赤裸裸的帝王心術,是陽謀,他看得懂,卻又找不到反抗的辦法。
他手裡的兵權是他的一切,也同樣是皇帝心裡最大的一根刺。
就在父女倆相對無言,氣氛沉重得讓人窒息時。
一個管家腳步匆匆地從外麵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