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皇帝要親手把這個工具,從他們手裡搶走。
這是要把他們,往死路上逼。
“瘋了,那個皇帝徹底瘋了。”
“他這是要跟我們所有讀書人,不死不休啊。”
京城,一座古樸的府邸裡,一個頭發胡子都白了的老頭,把手裡的聖旨狠狠摔在地上。
他叫孔文正,是當朝為數不多還活著的大儒之一,孔聖人的七十二代嫡長孫。
在天下讀書人心裡,他的地位就跟神差不多。
他的府邸,更是被譽為天下文宗,是所有讀書人都向往的聖地。
此刻,他的書房裡,坐滿了從全國各地趕來的名士大儒。
一個個都義憤填膺,捶胸頓足,好像天馬上就要塌下來了。
“孔公,您可得替我們做主啊。”
“那昏君如此倒行逆施,廢科舉,毀文脈,這簡直是千古未有的大恥辱。”
“我們就算是拚了這條老命,也絕對不能讓他得逞。”
一個中年儒生,滿臉悲憤地喊道。
“沒錯,孔公,您隻要站出來喊一嗓子,天下的讀書人,肯定都會響應。”
“到時候,我們發動萬民請命,逼那昏君退位讓賢,也不是沒可能。”
另一個聲音裡,已經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殺機。
書房裡的氣氛,瞬間凝重到了極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個坐在主位上的孔文正。
他們都清楚,現在隻有這個老頭,才有足夠的威望,來領導他們,向那個暴君發起最後的反擊。
孔文正緩緩閉上眼,渾濁的眼珠在眼皮底下飛快地轉動。
他知道,自己已經站到了命運的岔路口。
往前一步,就是萬丈懸崖,粉身碎骨。
退後一步,就是苟且偷生,斯文掃地。
身為聖人後裔,身為天下讀書人的領袖,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猛地睜開眼睛,眼神裡隻剩下決絕。
“傳我的檄文,昭告天下。”
“就說,當今聖上,不敬先賢,倒行逆施,已經失去了做人君的品德。”
“我孔文正,不忍心看著聖人大道就此斷絕,不忍心看著天下蒼生陷入水深火熱。”
“將於三日後,在國子監擺下文壇,跟那個所謂的皇家內閣大學,來一場公開辯論。”
“辯論的主題,就是治國之道。”
“我倒要看看,他那些所謂的奇技淫巧,跟我儒家傳承千年的聖人之道比起來,到底哪個,才能真正的安邦定國。”
“如果他輸了,就必須收回成命,廢掉那個勞什子大學,並且向全天下人謝罪。”
“如果我們輸了。”
孔文正頓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種同歸於儘的悲壯。
“我們,便當著天下人的麵,自裁於國子監,以謝聖人。”
他這話一說出來,滿屋子的人都驚呆了。
誰也沒想到,孔文正竟然會用這麼極端的方式,來逼皇帝接招。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辯論了,這是一場押上了整個士大夫階層尊嚴和性命的豪賭。
贏了,他們就能扭轉局勢,甚至反敗為勝。
輸了,他們就將輸掉一切,被掃進曆史的垃圾堆。
“孔公,萬萬不可啊。”
“您是萬金之軀,怎麼能冒這種險?”
有人出聲勸阻,臉上寫滿了擔憂。
孔文正卻擺了擺手,臉上是一種傲然的笑。
“我主意已定,不用再說了。”
“我儒家能立世千年,靠的從來不是搖尾乞憐,而是這身寧折不彎的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