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還是梗著脖子,一臉正氣地說道。
強撐著抬起頭,看著皇帝,他仍舊沒有後退。
“老臣不敢,老臣隻是在闡述天道與人道之理。”
“臣一向愚魯,不敢妄言,隻是慎思這麼多年朝局,不敢妄托天人之分。”
“君權神授,天人感應,此乃自古不變之真理。”
“天人之道,是千百年來傳下來的道理。”
“為君者若違之,總歸要受些反噬。”
“陛下若是一意孤行逆天而行。”
“恐怕隻會讓災情愈演愈烈,最終動搖國本。”
“既然如此冒犯,還請陛下自重天命,否則大晉的江山隻怕動搖。”
“好一個天道,好一個君權神授。”
劉啟氣得笑了起來。
劉啟反倒勾起嘴角,像是被逼到極限還強裝輕鬆一般。
他猛地從龍椅上站起,一股滔天的威壓如山崩海嘯般向陳平壓了過去。
呼吸一滯間,新帝陡地站起。
似將整座皇宮的怒意砸向陳平,隻一霎那,無人再敢多開口。
“那你告訴朕,既然天道這麼厲害,它為什麼不直接把那些貪官汙吏都劈死?”
“既然君權是神授的,那為什麼還會有那麼多的亡國之君?”
“既然祭祀河神有用,那為什麼黃河幾千年來還是一直在決堤?”
劉啟的每一個問題都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陳平的心上。
把他那套所謂的天人感應理論敲得支離破碎。
陳平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引以為傲的聖賢學問,在這個年輕的帝王麵前顯得那麼蒼白和可笑。
劉啟沒有再理會他,而是把目光投向了那些跪在地上的新官員。
“你們呢,你們是不是也覺得,朕應該去跟那個勞什子河神磕頭求饒?”
沒有人敢說話,所有人都把頭埋得更低了。
他們已經被皇帝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霸氣給徹底震懾住了。
他們這才明白自己跟那個坐在龍椅上的男人之間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他們還在用幾千年前的舊思維來思考問題。
而那個男人早就已經跳出了這個時代的束縛,站在一個他們無法理解的高度來俯視這個世界。
“一群廢物。”
劉啟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朕把你們提拔上來,不是讓你們在這裡跟朕之乎者也的。”
“朕要的,是能解決問題的人,不是隻會磕頭的應聲蟲。”
說完,他走到那副巨大的沙盤前。
這個沙盤是他根據自己的記憶親手製作的。
上麵精準地標注著帝國的每一條山脈,每一條河流。
他指著黃河下遊的那一段,冷冷地開口。
“傳朕旨意。”
“從即日起征發災區周邊五府之地,共計三十萬民夫。”
“命工部在一個月之內拿出具體的河流疏浚與堤壩加固方案。”
“朕要你們在三個月之內,徹底解決黃河下遊的泛濫問題。”
“錢不夠朕從內帑裡出,糧食不夠朕讓皇家商行從江南調。”
“朕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三個月後朕要看到一條全新的,永遠不會再決堤的黃河。”
“誰要是敢在這件事上給朕掉鏈子或者貪汙腐敗。”
“朕就把他全家都扔進黃河裡,去給那個所謂的河神當祭品。”
“都聽明白了嗎?”
劉啟的聲音如同滾滾天雷在大殿裡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