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他這個瘋狂的計劃給震懵了。
三個月,徹底解決黃河水患?
這怎麼可能,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要知道黃河水患是困擾了中原王朝幾千年的頑疾。
曆朝曆代不知道有多少英雄豪傑想要解決這個問題,最後都以失敗告終。
這個年輕的皇帝竟然想用三個月的時間,來完成一個前人幾千年都沒完成的壯舉。
他不是瘋了,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狂人。
然而沒有人敢質疑。
因為他們從那個男人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和決絕。
他們有種預感,這個男人或許真的能創造奇跡。
“臣等,遵旨。”
所有人,包括那個已經麵如死灰的陳平在內,全都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從這一刻起,他們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幸和幻想被徹底地碾成了粉末。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效忠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君主。
那是一個敢與天爭鋒,敢與神為敵的蓋世雄主。
而他們能做的隻有無條件地服從。
或者被這輛已經開足馬力的帝國戰車碾得粉身碎骨。
皇家內閣大學,一間寬敞明亮的教室裡。
劉啟正站在講台之上滔滔不絕地,向底下上百名年輕的學生傳授著他腦子裡那些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知識。
“所謂格物,就是研究萬事萬物的規律。”
“大到天體運行小到分子原子,所有的一切都有它自己的規律可循。”
“隻要我們掌握了這些規律,我們就能利用它們改造它們,讓它們為我們服務。”
“就比如這次黃河水患,在你們看來是天災是神罰。”
“但我看來,這種情況其實也就像是一道流體力學題目罷了。”
他的手指夾住粉筆,隨手在背後的黑板上勾勾畫畫。
三兩下就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與曲線。
教室裡那幫學生早已經聽入了迷,神情專注仿佛恨不能鑽到那張黑板裡麵去。
有些人眼裡始終閃爍著求知的光亮,仿佛在默默呼喚著一片未來能照進自己的天。
他們不說話,卻像幾塊長期乾裂的海綿遇到了水。
不停地吸收從劉啟嘴裡蹦出來的那些新東西。
原來此前都沒人覺得,世上的許多事情還能被解釋成這個樣子。
比如打雷下雨,原本以為歸結成神靈作祟。
不過其實是空氣裡的水汽上升後結成雲,可以彙成一陣暴雨落下。
關於人生病的原因,母親們一直說是嚇著了。
誰想到真正的元凶其實是那些看不見的小蟲和病毒。
治國方略,不一定離不開那些經書裡的仁義道德。
或許還能靠冷冰冰的數字、實打實的算計和架構條條框框說了算。
有那麼一瞬,他們仿佛一下子得到鑰匙,原來身邊的世界可以開啟一道新門。
望進去,是個前所未有、生機蓬勃到讓人充滿憧憬的新世界。
可這個道理的“魔力”他自己清楚,教室裡並非所有坐著的人都能消化。
偏生角落裡還坐著個人,眉眼挺拔但額頭始終微皺,隔著距離都能感到他的抗拒。
這位名叫張居正,比起身旁同學少了幾分渴望。
多了滿腹困惑,家世倒也是讀書傳世的門第。
聽說家中祖上竟然做過好幾任儒家大師。
他本人也從小泡在詩書禮儀之中,縱使如今家風有變,這種教養倒還未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