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會兒,他隻覺得劉啟講的那些。
總歸還是似是而非的玩意,頂多算點蠅頭小技,做不得大用。
原本對這裡的理念,他其實並不怎麼認同。
今日出現也不是想另有所學,單純隻是為了彆的緣由罷了。
而是因為他想親眼看看這個把天下讀書人都得罪光了的皇帝,到底想乾什麼。
他想找到這個皇帝的弱點,然後用他最擅長的聖人之道來擊敗他,來糾正這個已經走上邪路的帝國。
就在這時,劉啟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張居正,你好像有話想說?”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張居正的身上。
張居正深吸一口氣,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先是對著劉啟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禮。
然後不卑不亢地開口。
“學生不敢,學生隻是對陛下剛才所講的有些許疑惑。”
“哦?說來聽聽。”
劉啟的臉上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
他早就注意到這個年輕人了。
在他的身上,劉啟看到了一種與其他人格格不入的傲氣。
他知道這個人才是這間教室裡最難被馴服的一匹野馬。
“陛下剛才說,治理國家靠的是數學和經濟學。”
“學生愚鈍,實在想不明白這兩樣東西跟治國安邦到底有什麼關係。”
“難道說隻要我們算數算得好就能讓百姓安居樂業?”
“隻要我們把賬目做得漂亮就能讓國家長治久安?”
“那我們儒家傳承了千年的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道理,又算什麼?”
“難道都比不上陛下您黑板上這些冷冰冰的數字嗎?”
張居正的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擲地有聲。
教室裡頓時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
不少同樣出身於讀書人家庭的學生都露出了讚同的神色。
他們雖然被皇帝的新思想所吸引,但他們骨子裡還是無法完全拋棄從小就根植於心中的儒家思想。
在他們看來張居正問出了一個他們一直想問卻又不敢問的問題。
劉啟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漸漸變得意味深長。
“問得好,這個問題問到了點子上。”
“看來光是在這裡給你們講理論是無法真正說服你們了。”
他轉過身,在黑板上寫下了幾個大字。
“黃河賑災,實戰演練。”
然後,他把目光重新投向了張居正。
“朕現在就給你們一個機會。”
“讓你們用你們自己的方法來解決一個朕剛剛遇到的難題。”
“朕已經下令要征發三十萬民夫去修築黃河大堤。”
“現在,朕把這三十萬民夫交給你們。”
“朕給你們三個月的時間,一百萬兩白銀的預算。”
“朕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儒家的也好,法家的也罷。”
“隻要你們能在這三個月裡把這三十萬民夫管理好,讓他們安安分分地把大堤給朕修完。”
“那就算你們贏。”
“到時候朕可以收回之前的話,承認你們儒家的那一套確實有用。”
“但如果你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