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啟頓了一下,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你們就給朕老老實實地把朕教給你們的東西,都給朕咽進肚子裡去。”
“以後誰要是再敢在朕的麵前提什麼之乎者也。”
“就彆怪朕讓他去國子監陪那些老家夥們一起研究聖人之道。”
劉啟的話像一塊巨石在平靜的湖麵激起了千層巨浪。
所有人都被他這個大膽的決定給驚呆了。
他竟然要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一群毛都還沒長齊的學生去做。
他難道就不怕這群學生把事情搞砸了,引發民變嗎?
這已經不是在開玩笑了,這是在拿國運當賭注。
張居正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他的眼中閃爍著興奮和激動。
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一個可以證明自己、證明儒家學說遠比皇帝那些歪理邪說更強大的機會。
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憑借著聖人教誨將那三十萬民夫管理得井井有條。
然後在所有人的麵前狠狠地打了那個自以為是的皇帝的臉。
“學生,願意一試。”
他對著劉啟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姿態與其說是在領命,不如說是在下戰書。
三天後,黃河岸邊一個臨時搭建起來的巨大營地裡。
張居正和他挑選出來的幾十個同樣信奉儒家之道的學生。
正意氣風發地對著底下黑壓壓的三十萬民夫進行著他們的訓話。
“鄉親們,本官乃是當今聖上親封的黃河賑災總管。”
“奉了聖人之命前來帶領大家修築大堤,保衛家園。”
“我知道大家背井離鄉心中定有諸多怨言。”
“但你們要相信朝廷是不會虧待你們的。”
“隻要大家能同心協力聽從指揮早日完工。”
“等到大功告成之日本官定會奏請聖上,免除你們三年的賦稅。”
張居正站在高台之上,用他那極具感染力的聲音描繪著一副美好的藍圖。
他相信隻要用仁義和道德去感化這些淳樸的百姓。
他們就一定會感恩戴德,心甘情願地為朝廷賣命。
然而他很快就發現自己錯了。
他那套在書院裡無往不利的說教,在這些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災民麵前。
顯得是那麼的蒼白和可笑。
在他訓話的時候底下的人根本就沒幾個人在聽。
他們有的在交頭接耳,有的在打著哈欠,還有的乾脆就躺在地上睡著了。
他們的臉上隻有麻木和冷漠。
對於張居正畫的那個大餅,他們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免除三年的賦稅,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等大堤修完了誰還記得你是誰?
更何況他們現在連飯都吃不飽,誰還有心思去想三年以後的事情。
訓話結束,張居正安排人開始給民夫們分發乾糧。
結果場麵瞬間就失控了。
那三十萬民夫就像餓了幾天幾夜的狼群瘋狂地向前擁擠。
為了多搶一個饅頭,他們互相推搡互相踩踏甚至大打出手。
負責分發糧食的學生根本就控製不住場麵。
好幾個都被擠倒在地差點被活活踩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