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炎武也同樣在看著他。
這位商界巨子的臉上也同樣充滿了震驚。
他想過一萬種劉啟找他來的可能性,卻唯獨沒有想到這一種。
讓他當官,還是這麼大的官。
這已經不是天上掉餡餅了,這是天上直接掉下來一座金山。
他很清楚這個“海外貿易總署署理大臣”的職位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他將成為這個國家除劉啟之外最有權勢的商人。
不,他將不再是商人,而是這個國家經濟政策的最高製定者。
他手中的權力將足以影響甚至決定無數商人的生死榮辱。
這份誘惑沒有人能夠拒絕。
但他同樣清楚這份權力的背後是何等巨大的風險。
一旦他接下這個位置,他就等於把自己以及他身後的整個江南商會。
都推到了滿朝文武的對立麵。
他將成為所有士大夫階層的眼中釘肉中刺。
稍有不慎就會落得一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這是一場豪賭。
賭贏了,他將青史留名,成為開創一個時代的風雲人物。
賭輸了,他就是萬劫不複,遺臭萬年。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拒絕。
他才緩緩地抬起頭,迎著劉啟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問道。
“草民隻想問殿下一個問題。”
“殿下為何會選中草民?”
這個問題也是在場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大晉人才濟濟,比顧炎武有能力的或許沒有。
但比他根正苗紅、更適合這個位置的大有人在。
劉啟為何偏偏選中了他這麼一個身份敏感的商人?
劉啟笑了。
“因為朕要做的這件事情,隻有你才能做得成。”
“滿朝文武,包括張首輔和楊尚書在內,他們都是好官,是能臣。”
“讓他們治理國家,安撫百姓,他們或許能做得比朕更好。”
“但是。”
劉啟話鋒一轉。
“讓他們去跟泰西人做生意,去跟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資本家勾心鬥角。”
“他們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夠你顧炎武一個人打的。”
“因為他們的腦子裡裝的都是仁義道德,是之乎者也。”
“而你的腦子裡裝的隻有兩個字,利益。”
“這正是朕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朕不需要一個道德楷模去跟強盜講道理。”
“朕需要一條最凶狠的惡犬,去幫朕從那些強盜的嘴裡,搶回本該屬於我們的肉。”
“而你,顧炎武。”
劉啟的目光變得如同鷹隼般銳利。
“就是朕選中的那條最凶狠的惡犬。”
這番話說得極其露骨,也極其難聽。
簡直就是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指著他們的鼻子罵他們是廢物。
又當著所有人的麵說顧炎武是一條狗。
但偏偏沒有人敢反駁。
因為他們知道劉啟說的是事實。
他們這些官員論玩弄權術或許是一把好手。
但論起做生意算計人心,他們確實不如顧炎武這種在商場裡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狐狸。
而顧炎武在聽完這番話後非但沒有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