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林惜知清淩淩地站在了柵欄後邊。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衣褲,身形纖細,眸光卻清亮如星。
“我等你半天了,你怎麼才來?”
林惜知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嗔怪,卻又柔軟的不可思議。
宋卓為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驟然加速跳動。
他張了張嘴,明明想解釋,也想怪她為什麼不像其他姑娘一樣去找他。
可脫口而出的,卻是硬邦邦的一句:“你等我乾什麼?我又沒跟你說過我要來!”
林惜知沒有回答他的話。
她隻是微微側身,從旁邊提起一個沉甸甸的竹編提籃,從柵欄的縫隙中遞了出來。
“給你們準備的。一定要全部帶上。”
提籃推過來時,宋卓為就聽見裡邊叮呤哐啷的瓷器撞擊聲了。
他伸出雙手,小心接過。
剛揭開提籃上邊蓋著的深藍色碎花布,就聞見了一股混合著多種藥草的清苦香氣。
“這是……”宋卓為又驚又疑地打開布包。
借著月光看去,裡麵果真擺滿了瓶瓶罐罐。
琳琅滿目。
所有的藥丸和藥膏都分門彆類地貼上了標簽。
是林惜知親手寫的字。
光是看這字跡,就知道她花了多少心思。
除開瓶瓶罐罐之外,還有三十幾個繡工精巧、鼓鼓囊囊的香包。
一疊疊厚實、散發著藥味的棉布口罩。
數條編織著奇怪紋路、浸過藥液的手繩。
林惜知說道:“現在我仔細跟你介紹一遍用法,我儘量慢點說,你認真聽。”
“藍色香囊是加強版的清心避障香,鬼島霧氣詭異,若覺頭暈目眩、心浮氣躁,便置於鼻下深嗅片刻。”
“白色瓷瓶內服,可解常見瘴毒,紅色外敷,能止血生肌,應急的時候用。”
“口罩用藥汁反複浸泡晾曬過,登島務必佩戴,雖悶熱,卻能過濾毒瘴。”
“驅蚊手繩戴在腕上或腳踝,島上蛇蟲鼠蟻肯定不少,有這個繩子能免去不少騷擾。”
“這些小罐裡是潤喉膏和提神膏,嗓子不舒服,或是隊員困倦疲乏的時候,把潤喉膏取出來含服,或者拿提神膏塗抹太陽穴,能幫助你們保持清醒……”
儘管林惜知是陪著他們度過了抗毒瘴訓練的。
她親眼見證了海衛隊全員的成長。
可是,演習是演習,實戰是實戰。
演習過程中,有她幫忙兜底,一切好說。
實戰卻不同。
那些海匪手裡有真槍實彈,鬼島上還有自然環境形成的防禦屏障。
易守難攻。
而海衛隊精心編製的這支登島作戰隊,又隻有三十幾個人。
林惜知很難不擔心。
隻是她已經經曆過人生的很多風浪。
知道光是靠嘴叮囑宋卓為是不夠的。
因此,這些天,她隻要想到他們將要背水一戰,就在思考,自己能為他們做什麼。
自己不在的時候,能不能用另外一種方式保護他們。
由此才有了這滿滿一筐的寶貝。
林惜知的視線柔柔落在了宋卓為臉上。
月光勾勒出他輪廓精致的臉龐,還有一直順著臉頰向下流淌的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