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9年12月的非洲拉各斯,康複中心的鐵皮屋頂被正午的太陽曬得發燙。阿米娜坐在診療椅上,耳後貼著“星橋”傳感器,指尖懸在虛擬畫板上方——這是她第三次嘗試用意念畫畫,前兩次都因為信號突然中斷,隻畫出歪歪扭扭的線條。
“媽媽,為什麼還是不行?”小女孩的聲音帶著哭腔,穆薩蹲在旁邊,手輕輕按在她的肩膀上,掌心的汗浸濕了孩子的衣服。陳默站在監控屏前,眉頭擰成疙瘩——屏幕上的腦電波曲線突然跳成紅色,和三天前另一個患兒出現的異常一模一樣,隻是這次的波動更劇烈,像被什麼東西撕扯著。
“立刻停設備!”陳默衝過去摘下傳感器,指尖觸到阿米娜後頸的皮膚,燙得嚇人。他掏出手工頻譜儀,按下檢測鍵,淡綠色的信號波裡突然竄出一縷猩紅——是黑岩生物殘留的惡意代碼,比上次在曼穀發現的更隱蔽,藏在設備的神經解碼模塊裡,隻有兒童腦電波才能觸發。
“是‘神經啃食’程序,”陳默的聲音發沉,頻譜儀的屏幕映著他眼底的紅血絲,“黑岩在仿冒設備裡留了後門,正品隻要和仿冒設備在同一區域聯網,代碼就會自動遷移——咱們之前查封的暗網服務器,根本不是主節點。”
穆薩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泛白:“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這些孩子已經夠可憐了……”
陳默沒說話,摸出懷裡的舊小腦環——外殼上的焊痕在陽光下格外顯眼,這是2024年小宇用過的那台,出發前林野特意讓他帶上,說“關鍵時刻能救命”。他把小腦環的接口接在“星橋”設備上,屏幕突然亮起一行藍色代碼:“2024.8.15低頻濾波應急方案——蘇晚記”。
與此同時,北京神經紀元總部的輿情室裡,#星橋設備致非洲兒童腦損傷#的話題正以每分鐘15萬條的速度爬升。全息屏上,黑岩生物的殘餘勢力在暗網發布了“臨床數據造假”的偽造報告,還附了段經過剪輯的視頻——畫麵裡阿米娜的異常反應被放慢,旁邊配著“設備缺陷實錘”的刺眼標題。
“林總,歐盟醫療委員會已經來質問了,”蘇晚的聲音帶著急腔,手裡攥著2044年的臨床日誌,指腹在紙頁上反複摩挲,“美國的幾家媒體也跟著起哄,說咱們‘把非洲當試驗場’——黑岩這是想徹底毀了咱們的全球口碑。”
林野的指尖在控製台上方懸著,屏幕上的數據流像亂麻般纏繞。他突然想起陳默早上發的消息,說代碼裡有“2024年的應急方案”,立刻翻出日誌裡的那頁——蘇晚的字跡娟秀,畫著低頻濾波的電路圖,旁邊還寫著“當代碼失控時,用原始算法覆蓋,密鑰是‘小宇的第一輛玩具車’”。
“老周,立刻調取2024年的原始算法!”林野的聲音陡然拔高,“把‘小腦環’的低頻濾波模塊植入‘星橋’的應急係統,用‘紅色玩具車’做密鑰——陳默那邊有小腦環,能遠程同步!”
老周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額角滲著汗:“林總,算法植入需要時間,至少一小時——但現在輿情已經快壓不住了,好多非洲醫院都在暫停設備使用!”
“我去聯係非洲患者家屬!”蘇晚抓起平板就往外跑,“上次阿米娜的媽媽錄了孩子用設備說話的視頻,還有其他患者的康複記錄,這些都是最有力的證據——黑岩能偽造報告,卻偽造不了孩子的笑臉。”
拉各斯的康複中心裡,陳默正用小腦環的應急方案臨時壓製代碼。阿米娜靠在穆薩懷裡,小聲說:“陳叔叔,我還能像杭州的小宇哥哥一樣,用設備畫畫嗎?”
陳默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指尖劃過孩子後頸的淡紅色印記——那是代碼殘留造成的輕微灼傷:“當然能,你還記得咱們在奠基儀式上看到的星星嗎?等設備修好了,咱們一起畫顆最大的星,發給小宇哥哥看。”
他掏出衛星電話,撥通林野的號碼,背景裡能聽到其他患兒的哭聲:“野子,原始算法什麼時候能傳過來?這裡已經有五個孩子出現異常,再拖下去……”
“馬上!”林野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蘇晚已經聯係了非洲的患者家屬,他們正在自發錄視頻澄清,歐盟那邊也在準備聲明——你再撐半小時,算法一到,立刻覆蓋代碼!”
電話掛斷時,康複中心的門突然被推開,十幾個非洲家長舉著“我們信星橋”的牌子走進來。阿米娜的媽媽手裡捧著個木盒,裡麵裝著孩子用樹枝畫的畫——歪歪扭扭的“星橋”設備旁邊,站著三個小人,像林野、陳默和蘇晚。
“陳先生,我們知道這不是你們的錯,”女人的聲音帶著顫,卻格外堅定,“黑岩的人之前來村裡騙我們買仿冒設備,是你們救了孩子,現在我們也要幫你們——我們已經把視頻發到網上了,全世界都會看到真相。”
陳默的眼眶突然發熱,他把頻譜儀舉起來,屏幕上的藍色代碼在陽光下泛著光:“再等半小時,咱們就能徹底解決問題,讓孩子們重新用設備說話、畫畫。”
北京的輿情室裡,蘇晚的平板突然彈出條消息——非洲患者家屬的澄清視頻在海外社交平台上刷屏了。畫麵裡,一個腦癱男孩用“星橋”控製機械臂給媽媽遞水,一個失明女孩通過設備“看到”了花朵的顏色,最後是阿米娜的媽媽,舉著孩子的畫,對著鏡頭說:“如果不是星橋,我的孩子可能永遠都不會說話——黑岩的謊言,騙不了我們。”
“林總!歐盟發聲明了!”老周突然歡呼起來,全息屏上跳出歐盟醫療委員會的公告:“星橋設備的異常係黑岩惡意代碼導致,已證實臨床數據真實,將協助神經紀元追查主節點。”同時,美國商務部也發布了補充公告,稱“將與神經紀元合作,打擊全球仿冒設備產業鏈”。
半小時後,2024年的原始算法終於傳到拉各斯。陳默將小腦環與“星橋”設備同步,按下覆蓋鍵的瞬間,屏幕上的紅色代碼像退潮般消失,藍色的低頻濾波波緩緩展開,像層溫暖的紗。
阿米娜重新戴上傳感器,指尖在虛擬畫板上輕輕劃過——一顆巨大的星星慢慢成型,旁邊還寫著“謝謝小宇哥哥”。她突然抬起頭,聲音清亮:“媽媽,我畫出來了!我還能說話了!”
穆薩抱著孩子,眼淚掉在畫板上,暈開星星的邊緣。陳默掏出手機,給林野發了段視頻——阿米娜笑著比耶,身後的家長們舉著畫,康複中心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每個人臉上。
“野子,搞定了,”陳默的聲音帶著笑意,“咱們沒讓孩子失望。”
林野收到視頻時,蘇晚正拿著非洲康複中心的最新訂單走進來:“拉各斯的醫院要再訂50台設備,肯尼亞、加納的醫院也發來了合作意向——黑岩這一鬨,反而讓更多人知道了‘星橋’的好。”
林野看著視頻裡阿米娜的笑臉,突然想起2024年的那個雪夜,小宇第一次用小腦環控製玩具車時的樣子。他摸出懷裡的舊日誌,翻到最後一頁,寫下:“2049.12.5拉各斯,代碼有毒,但愛與初心沒有。”
12月25日,陳默從非洲回到杭州。紀念館的銀杏葉落了滿地,周奶奶和小宇已經在門口等著,手裡提著剛煮好的粽子和泡麵——是2024年的老牌子,包裝上的圖案還沒變。
“陳叔叔,阿米娜的畫呢?”小宇跑過來,手裡舉著自己用“星橋”畫的畫——兩顆星星連在一起,一顆在杭州,一顆在非洲。
陳默掏出手機,點開阿米娜的視頻:“她讓我跟你說,等康複中心建好了,要跟你一起畫星星。”
晚上,紀念館的小廚房裡飄著泡麵的香味。林野、陳默、蘇晚圍著小桌子,像2024年那樣,用一次性筷子夾著麵條。周奶奶端來一盤粽子,笑著說:“你們當年就是這麼熬過來的吧?現在好了,設備走到了非洲,以後還會走到更多地方。”
蘇晚剝開一個粽子,遞給林野:“衛健委剛才發消息,‘星橋’要納入‘一帶一路’醫療援助項目,明年要在東南亞、非洲建20個康複中心——咱們的初心,終於能幫到更多人了。”
陳默舉起泡麵桶,像舉著酒杯:“為了孩子,為了初心,乾杯!”
林野和蘇晚也舉起桶,三個泡麵桶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窗外的星星很亮,像康複中心裡那些藍色的傳感器,像非洲沙海裡阿米娜畫的星星,更像他們心裡永遠不熄的光。
林野看著桌上的舊小腦環、頻譜儀和臨床日誌,突然覺得眼眶發熱。從2024年的杭州民房到2049年的非洲沙海,他們遇到過背叛、製裁、代碼攻擊,但從來沒放棄過——因為他們知道,手裡的設備不僅是科技,更是無數個家庭的希望,是跨越山海的星光。
“明年春天,咱們一起去拉各斯,”林野說,“看阿米娜用‘星橋’唱歌,看康複中心裡坐滿笑著的孩子。”
蘇晚和陳默都點點頭。月光透過窗戶,灑在他們身上,像一層溫暖的紗。林野知道,未來還會有新的挑戰,新的代碼攻擊,新的輿論風波,但隻要他們還能像現在這樣,圍著一張小桌子吃泡麵,看著舊物想起初心,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
夜深了,紀念館的燈還亮著。舊小腦環放在玻璃櫃裡,旁邊是手工頻譜儀和臨床日誌,展櫃的玻璃上,映著小宇和阿米娜畫的兩顆星星,也映著三個並肩的身影——從2024年到未來,他們始終守著同一份初心,走著同一條路,用科技的光,照亮每一個需要溫暖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