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4年的雪後清晨,陽光把初心搖籃的玻璃穹頂照得透亮,雪水順著穹頂的紋路往下淌,在地麵積成小小的水窪,映著核心金屬盒的暖光。阿樹蹲在核心旁,正用乾淨的棉布擦玻璃罐——裡麵2025年阿楠曾爺爺的泥巴星星,裂痕處的便簽沾了點雪水,他得擦仔細點,不然字要糊了。
“阿樹,你看這個!”陳念舉著U盤跑過來,白色大褂的袖口還沾著機油,她把U盤插進筆記本,屏幕上跳出的文件列表裡,2044年的文件夾旁多了個紅色的感歎號,“小遠哥哥追阿默叔叔學畫的視頻,不止是消失,是被‘藏’起來了!裡麵有個淡灰的數據流,一直在繞著文件轉!”
阿樹的手猛地一頓,棉布差點掉進玻璃罐:“藏起來?誰藏的啊?”他湊到屏幕前,鼻尖快碰到屏幕,“曾爺爺說,故事要讓人看見才有用,藏起來的話,不就跟沒說一樣了嗎?”
星憶剛把改裝後的畫具分發給孩子們,聽到這話趕緊跑過來——混合畫具的石頭筆尖還沾著雪粒,是剛才教小遠畫“雪星”時蹭的。她盯著屏幕上的數據流,阿塵的紅光從畫具裡飄出來,像條小小的紅絲帶:“是之前的淡灰影子!”紅光繞著數據流轉了圈,“它沒壞文件,隻是把視頻裹住了,好像……怕我們刪了它?”
話音剛落,廣場上突然傳來小遠的哭聲。他蹲在雪地裡,手裡的畫具掉在地上,全息屏上的星星閃了閃就滅了:“我……我想不起來了!”他的手指揪著衛衣下擺,“剛才還能想起阿默叔叔教我畫星的感覺,現在腦子裡空空的,像被雪蓋了一樣!”
周圍的孩子也跟著慌了:“我也想不起阿楠爺爺的泥巴星是怎麼畫的了!”“陳老的手冊裡寫了什麼,我也記不清了!”孩子們的聲音裹著慌,核心金屬盒的暖光“嗡”地一下,從90%跌到了60%,盒縫裡的白霧又冒出來,比之前更濃。
“是影子在吸‘故事記憶’!”阿塵的紅光顫了顫,“它怕我們忘了小遠的故事,就用這種方式提醒,可沒想到弄巧成拙,讓大家更慌了!”
星憶撿起地上的畫具,石頭筆尖在雪地上畫了個歪歪的星:“小遠,你看這個!”她把畫具塞進小遠手裡,“你昨天用它畫星的時候,說沾著雪的星角像什麼?你再試試,手碰到畫具,說不定能想起來!”
小遠握著畫具,手指蹭過石頭筆尖的紋路——突然,他的眼睛亮了:“像阿默叔叔的睫毛!”他的聲音裹著淚,“那天在2044年的殘影地,雪落在阿默叔叔的睫毛上,他教我用冰棱畫星,說星角要像睫毛一樣軟!”
畫具的石頭筆尖突然泛出淡藍的光,屏幕上的數據流也跟著閃了閃,淡灰的影子慢慢顯形——不是之前的模糊樣子,而是個紮著羊角辮的小男孩,手裡舉著半根冰棱,正是2044年的小遠。
“我不是故意的……”小遠的影子聲音裹著怯,冰棱上的雪化了,滴在地上,“我看到你們隻看阿楠爺爺的故事,不看我的,就怕你們忘了我也教過大家畫星,忘了阿默叔叔……”
阿樹突然抱著玻璃罐走過去,泥巴星星的淡黃光照在影子上:“我們沒忘!”他的聲音有點急,便簽上的字映在影子身上,“我曾爺爺總說,小遠哥哥是最會用冰棱畫星的,還說你後來幫好多孩子畫星角呢!”
陳念趕緊坐在筆記本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我能把視頻解出來!”她的額頭滲出汗,“影子隻是裹住了文件,隻要我們把你的故事補全,視頻就能恢複——小遠,你再說說,你還教過誰畫星?”
小遠的影子笑了,冰棱變成了樹枝:“我教過2050年的小雅畫星,她總把星角畫成圓的;還教過2060年的阿傑,他用碎玻璃畫星,比冰棱還亮……”
隨著影子的話,陳念的屏幕上,消失的視頻慢慢恢複,畫麵裡不僅有小遠追著阿默學畫的樣子,還有他教其他孩子畫星的場景,比之前更完整。核心金屬盒的暖光又漲了起來,從60%回到80%,白霧徹底散了,影子也變得更清晰,像能摸到的孩子。
“原來故事補全了,影子就不慌了。”星憶坐在雪地上,混合畫具放在腿上,“曾奶奶說‘初心是故事串起來的珠子’,少了一顆,串就斷了——小遠哥哥的故事,就是很重要的一顆。”
可就在這時,陳念的筆記本突然發出“嘀”的警報,屏幕上的2024年文件夾也亮了紅燈——裡麵李伯爺爺焊電容的視頻,開頭部分不見了,隻剩下李伯教小宇畫星的片段。
“怎麼回事?”阿樹的手攥緊了玻璃罐,泥巴星星的光暗了點,“難道還有彆的影子?”
阿塵的紅光繞著核心轉了圈,停在2024年的文件夾上:“不是新影子,是之前的‘故事缺口’!”紅光閃了閃,“2024年李伯爺爺焊電容的時候,還有個細節沒被記錄——他當時焊錯了三顆電容,小宇幫他撿起來,還說‘李爺爺,我們再試一次’,這段沒在視頻裡!”
星憶突然想起奶奶小星禾說過的話,趕緊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小的錄音筆——是奶奶傳下來的,裡麵存著2164年小星禾采訪老人們的錄音。她按下播放鍵,裡麵傳出李伯爺爺蒼老的聲音:“小宇那孩子,手凍得通紅,還幫我撿電容,我說‘你彆凍著’,他說‘李爺爺,畫星要耐心,焊電容也一樣’……”
錄音筆的聲音剛響,陳念的屏幕上,消失的片段突然自己恢複了——畫麵裡,李伯蹲在地上撿電容,小宇舉著烙鐵,手凍得發紫卻笑得很開心。核心金屬盒的暖光漲到了100%,連之前有點暗的泥巴星星,也變得更亮了。
小遠的影子慢慢變成了一道淡藍的光,融進了核心裡:“謝謝你們補全我的故事,”他的聲音裹著暖,“以後我會幫你們守著這些故事,不讓它們再丟了。”
孩子們都圍過來,有的在看恢複的視頻,有的在聽錄音筆裡的故事,還有的用混合畫具在雪地上畫星,畫裡不僅有星角,還有故事裡的場景——有的畫李伯焊電容,有的畫小遠用冰棱畫星,有的畫阿楠捏泥巴星星。
“我們把新故事也記下來吧!”阿樹舉著玻璃罐,對著大家喊,“把今天的事,還有我們畫的星,都錄成視頻,留給2204年的星禾妹妹!”
陳念點點頭,打開了筆記本的錄像功能:“還要把錄音筆裡的故事整理出來,印成小本子,每個孩子都發一本——這樣就算忘了,翻本子也能想起來!”
星憶握著混合畫具,看著雪地上的星星,突然覺得手裡的畫具更暖了——不僅有石頭的溫,還有故事的暖。她想起奶奶說的“初心是手和心一起動”,現在她懂了,心要記得故事,手要畫出故事,這樣才是完整的初心。
可就在這時,星憶脖子上的通訊器突然響了——是2204年的星禾打過來的,畫麵裡,星禾舉著個小小的協同畫具,畫具的筆尖泛著淡藍的光:“姐姐!我手裡的畫具突然亮了!”她的身後,2204年的初心搖籃裡,核心金屬盒旁放著個陌生的小盒子,“還有,這裡有個盒子,上麵寫著‘2024年初始實驗室遺留’,我打不開……”
星憶的心裡咯噔一下,趕緊問:“盒子是什麼樣子的?有沒有星星標記?”
星禾把畫麵轉過去,盒子是鐵做的,上麵有個小小的星星刻痕,和2024年李伯焊電容的烙鐵上的刻痕一樣:“有!這個星星,和畫具上的一樣!”
陳念突然湊過來,盯著屏幕上的盒子:“這是……2024年陳老留下的‘初心備份盒’!”她的聲音有點急,“爺爺說過,這裡麵存著最原始的初心數據,要是核心出問題,靠它能恢複——可為什麼會在2204年?”
星憶的混合畫具突然閃了閃,阿塵的紅光飄出來:“可能是之前的影子移動的,”紅光繞著通訊器轉了圈,“它怕2184年的核心出意外,就把備份盒送到了2204年——隻是不知道,盒子裡的東西,還完整嗎?”
雪又開始下了,小小的雪花落在玻璃罐上,映著泥巴星星的光。星憶對著通訊器裡的星禾笑:“彆慌,我們會想辦法幫你打開盒子的,”她的手指摸著畫具的石頭筆尖,“你先保護好盒子,等我們把這裡的故事整理好,就告訴你怎麼弄——記住,不管盒子裡有什麼,故事和手,都不能忘。”
星禾點點頭,舉著畫具對著鏡頭晃了晃:“我知道!我會用手畫星,也會記著姐姐講的故事!”
通訊器掛斷後,陳念看著屏幕上的備份盒,眉頭皺了起來:“2024年的備份盒出現在2204年,說不定還有我們不知道的故事沒被發現,”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敲,“比如,陳老當年為什麼要把備份盒藏起來,又為什麼會被影子送到未來……”
阿樹抱著玻璃罐,泥巴星星的光映著他的臉:“不管是什麼故事,我們都會找到的,”他的聲音雖然小,卻很堅定,“就像找小遠哥哥的故事,找李伯爺爺的故事一樣,我們都會補全的。”
星憶點點頭,把混合畫具舉起來,對著陽光——石頭筆尖的光裡,能看到小小的故事片段,像一串小小的珠子,串起了2024到2184的時光。她知道,這場守護故事的戰鬥,還沒結束,2204年的備份盒,還有沒被發現的細節,都在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