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4年的櫻花雨下得綿密,粉白的花瓣飄進初心搖籃的廣場,落在阿樹懷裡的玻璃罐上——泥巴星星的第四片葉子剛冒尖,嫩得能掐出水,阿樹用指尖輕輕碰了碰,葉子上沾的櫻花粉蹭到指腹,帶著點甜香,像曾爺爺阿楠當年捏的泥巴星星的味道。
“阿樹,顏料都裝好了!”阿柚抱著個木盒跑過來,盒裡裝著給2224年小星芽的初心顏料,每支顏料管上都貼了櫻花標簽,寫著“帶香的暖星”,“我還把奶奶的舊顏料刷也放進去了,刷柄上有她的指痕,能幫小星芽握得穩點!”
阿樹剛要伸手摸顏料管,木盒突然“哢嗒”響了聲——最上麵那支櫻花色顏料管,瞬間結了層薄霜,原本甜香的顏料味,變成了股刺人的冷味,像2044年的冰棱。他的手猛地縮回來,指尖沾到點霜,涼得發麻:“怎麼回事?顏料怎麼變涼了?”
通訊器突然“嘀”地響了,屏幕裡彈出2204年的畫麵——星禾蹲在初代蠟筆盒前,臉色發白,盒裡的顏料管都在發抖,那支舊顏料刷自己跳起來,刷毛沾著淡紫的冷霜,正往顏料管上戳:“阿樹!阿柚!顏料刷瘋了!”星禾的聲音裹著哭腔,伸手去抓刷柄,手指立刻紅了,“它說‘要在顏料裡種冷種碎,等小星芽畫第一筆時,冷碎就會鑽進她的手,讓她畫不出暖星角’!”
“冷種碎!”陳念撲到筆記本前,手指飛快地敲鍵盤,白大褂上的櫻花花瓣抖落在鍵盤縫裡,“是殘根的碎片!它把自己拆成小碎塊,藏在顏料刷裡,之前沒被清乾淨!”
小遠突然捂住牛皮本,本子從手裡滑下來,掉在櫻花堆裡,記阿默故事的那頁沾了花瓣:“我……我想不起阿默叔叔教我調顏料的比例了!”他的臉發白,手指僵得像凍住的樹枝,“冷種碎在吸我的故事細節!再這樣下去,我連顏料是櫻花味都快忘了!”
周圍的孩子也跟著慌了:“我的花瓣星,畫不出甜香了!”“我握顏料刷的手總打滑,像沾了冰棱!”孩子們的聲音裹著哭腔,核心金屬盒的暖光“嗡”地一下,從100%跌到25%,盒縫裡的黑絲裹著冷種碎,像蜘蛛網一樣纏上了陳老的手冊,紙頁都開始發脆,“指痕記法”的字慢慢淡了。
“奶奶的日記!”阿柚突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那本泛黃的日記,手指飛快地翻到最後一頁——之前沒注意的頁腳,用櫻花汁寫著行淡粉的字,要對著陽光才能看見:“冷種碎怕‘雙溫合璧’——櫻花汁的暖香+2044年冰棱碎片的冷光,能讓碎塊顯形,再用心意暖融了它!”
“冰棱碎片!”小遠突然拍了下腦袋,從牛皮本的夾層裡掏出個小小的塑料袋,裡麵裝著片透明的碎片,邊緣還帶著小氣泡,“我有!這是阿默叔叔當年教我畫星時用的冰棱碎片,我一直藏在本子裡,說要留給能畫暖星的人!”
阿樹趕緊把玻璃罐舉到通訊器前,泥巴星星的葉子泛出微弱的暖光,融化了顏料管上的點霜:“我來暖顏料!”他的聲音裹著哭腔,把玻璃罐貼在木盒上,“曾爺爺說,用體溫暖過的東西,都會帶心意,顏料也一樣!”
阿柚抓起把落在地上的櫻花,揉碎了撒進通訊器的麥克風裡:“我來加櫻花香!”她的手指發抖,櫻花汁沾在麥克風上,“奶奶說,櫻花香能勾出顏料裡的初心能量,讓冷種碎藏不住!”
小遠打開塑料袋,把冰棱碎片貼在通訊器上,碎片的冷光透過屏幕傳過去:“我來顯碎塊!”他的聲音裹著勁,“阿默叔叔說,冰棱碎片能照出藏在暗處的冷,讓它們無處躲!”
星憶握著混合畫具,在櫻花花瓣上畫了顆大大的暖星,把所有孩子的心意都畫在裡麵:“我來融碎塊!”她的聲音裹著堅定,“隻要心意夠暖,再冷的碎塊也能融成水!”
五道暖光裹著櫻花香和冰棱冷光,在通訊器裡聚成個粉白的光球,像顆帶冷光的小太陽,撞向那支瘋狂的顏料刷——刷柄發出“滋啦”的尖叫,淡紫的冷霜瞬間化了,藏在刷毛裡的冷種碎塊顯形,是顆顆小黑點,被光球裹住,慢慢融成了淡粉的水,滲進顏料管裡。
“顏料香了!”星禾激動得跳起來,畫麵裡,櫻花色顏料管恢複了甜香,顏料刷也安分下來,躺在蠟筆盒裡,“星芽的葉子也亮了!上麵還沾了點冰棱光,像撒了碎鑽!”
核心金屬盒的暖光“嗡”地漲滿,從25%回到100%,玻璃罐裡的泥巴星星也長出了第五片葉子,嫩黃裡透著粉,盒壁上的指痕亮得像小燈。小遠的手不僵了,他撿起牛皮本,用冰棱碎片蘸了點櫻花顏料,在櫻花堆裡畫了顆帶冷光的暖星,香味飄得滿廣場都是。
“我們贏了!”阿樹抱著玻璃罐,坐在櫻花樹下笑,花瓣落在他的頭發上,像戴了頂小花帽,“曾爺爺的泥巴星星沒事了,小星芽的顏料也暖了!”
可就在這時,阿柚突然發現木盒裡的櫻花色顏料管,底部有個極小的黑點——是冷種碎沒融乾淨的碎片,藏在顏料管的夾層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她趕緊把顏料管舉起來,對著陽光:“阿樹!還有碎塊!”她的聲音帶著慌,“藏在顏料管裡,我們沒融乾淨!”
通訊器裡的星禾也趕緊檢查蠟筆盒,發現最底下那支顏料管裡,也有個小黑點:“姐姐!這裡也有!”她的聲音裹著哭腔,“殘根是不是故意留的?等小星芽畫第一筆時,碎塊就會鑽出來?”
阿塵的紅光突然從星憶的畫具裡飄出來,繞著顏料管轉了圈,紅光碰到小黑點,發出“滋啦”的輕響:“是故意留的!”紅光的聲音帶著沉,“殘根知道我們會融碎塊,就留了點碎片在夾層裡,等著小星芽畫第一筆時,借她的心意暖複活!”
夕陽透過櫻花樹,照在初心搖籃的廣場上,粉白的花瓣落在顏料管上,蓋住了那些小黑點。阿柚把顏料管重新包好,用櫻花汁在管身上畫了個小小的星,說能壓住碎塊;阿樹把玻璃罐放在核心盒旁,讓泥巴星星的暖光一直照著木盒;小遠把冰棱碎片放在木盒裡,說能照住碎塊,不讓它們跑出來。
星憶握著混合畫具,看著木盒裡的顏料,突然覺得心裡有點沉——殘根這麼執著於第一畫,肯定還有更大的陰謀。她對著通訊器裡的星禾說:“等小星芽畫第一畫時,我們一定要一起守著,不能讓殘根得逞!”
星禾點點頭,抱著蠟筆盒笑:“我會的!我會把櫻花汁和冰棱碎片都放在旁邊,隨時準備幫小星芽!”
可沒人注意到,核心金屬盒的縫隙裡,那道沒消失的黑絲,正慢慢纏上木盒的鎖扣——黑絲裡的冷種碎,像顆睡著的小蟲子,等著2224年小星芽打開木盒,拿起那支櫻花色顏料管,在畫紙上落下“初心第一筆”的那一刻,徹底醒來。通訊器的屏幕角落,還留著道極淡的黑影,映著“2224年春,第一筆見真章”的字樣,像個藏在櫻花香裡的冷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