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4年的櫻花快謝了,風一吹,粉白的花瓣就像雪一樣往下落,飄在阿樹懷裡的玻璃罐上——泥巴星星的第五片葉子終於長硬實了,卻突然泛出點淡紫,像被誰潑了層冷墨。阿樹蹲在廣場上,手裡的溫水棉布換得更勤了,可罐壁還是涼,指痕裡的暖光忽明忽暗,連便簽上“手沾泥,星才暖”的字,都開始發顫。
“阿樹,你看顏料管!”阿柚舉著木盒跑過來,盒裡那支櫻花色顏料管,管身的淡紫越來越深,原本甜香的顏料味,混進了股冰棱的冷味,“剛才我摸它,指尖都麻了!冷種碎在裡麵動,像有小蟲子在爬!”
阿樹剛要伸手碰,玻璃罐突然“嗡”地響了聲——泥巴星星的葉子猛地卷起來,淡紫漫過整片葉子,罐壁上的指痕瞬間被冷霜覆蓋,便簽紙“嘩啦”一聲裂了道縫。他的眼淚“吧嗒”掉在霜上,融出個小坑,又立刻凍上:“曾爺爺的星星……”他把罐子抱得更緊,胸口貼著涼得刺骨的罐壁,“不能凍壞它,小星芽還等著看呢!”
通訊器突然“嘀嘀”響個不停,屏幕裡彈出2204年的畫麵——星禾正抱著星芽往後退,星芽的根上纏著密密麻麻的黑絲,每根黑絲都連著顆小黑點,是冷種碎!金屬粒周圍結了層厚霜,霜花拚成個小小的星陣,透著股詭異的冷光。
“姐姐!冷種碎在織陣!”星禾的聲音裹著哭腔,伸手去扯黑絲,手指剛碰到就紅了,“殘根的影子在星陣上麵笑,說‘等冷種碎織成冷星陣,2224年小星芽畫第一畫時,整個初心搖籃都會凍住,沒人再能畫暖星’!”
陳念撲到筆記本前,手指飛快地敲鍵盤,白大褂上的櫻花花瓣抖得滿地都是:“冷星陣!”她的聲音帶著顫,調出星陣分析圖,“殘根把冷種碎拆成了六十顆,對應六十代初心守護者的故事!每顆碎塊吸一個故事的暖,織成陣就能凍住所有初心記憶!”
小遠突然捂住頭,牛皮本從手裡滑下來,掉在落櫻堆裡,記阿默故事的那頁,“冰棱選朝陽麵”幾個字徹底沒了:“我……我想不起阿默叔叔的樣子了!”他的臉發白,手指僵得像掰不開的鉗子,“冷種碎在吸我的故事記憶!再這樣下去,我連冰棱星是什麼都忘了!”
周圍的孩子也跟著慌了:“我的花瓣星,連怎麼畫花瓣都忘了!”“我握顏料刷的手,像凍在冰裡一樣!”孩子們的聲音裹著哭腔,核心金屬盒的暖光“嗡”地一下,從100%跌到10%,盒縫裡的黑絲裹著冷種碎,像潮水一樣湧出來,纏上了陳老的手冊,紙頁“哢嚓”一聲碎了個角。
“奶奶的日記!”阿柚突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那本快翻爛的日記,手指抖著翻到最後一頁——之前用櫻花汁寫的“雙溫合璧”旁,還有行極淡的字,要蘸著眼淚才能顯出來:“冷星陣怕‘心意合’——需六代人的故事心意,加上小星芽第一畫的預告心意,才能破陣,六代是2024林野、2025阿楠、2044阿默、2064阿夏、2184我們、2224星芽!”
“小星芽的預告心意?”星憶突然反應過來,抓起通訊器對著屏幕喊,“星禾!讓星芽對著金屬粒畫一筆!不用畫完,就畫個星角,這是‘預告第一畫’,能傳心意過來!”
星禾趕緊照做,抱著星芽對著金屬粒畫了個歪歪的星角——星角剛畫完,金屬粒突然泛出粉光,粉光透過通訊器傳過來,像條暖融融的線,繞著冷種碎轉了圈。阿樹把玻璃罐舉到通訊器旁,泥巴星星的葉子雖然還卷著,卻也冒出點粉光:“我傳阿楠爺爺的心意!”他的聲音裹著哭腔,“曾爺爺捏泥巴時,總說‘要讓每個星星都暖到心裡去’!”
小遠撿起牛皮本,用僵得發直的手指在落櫻堆裡畫了個冰棱星的輪廓:“我傳阿默叔叔的心意!”他的聲音帶著勁,“阿默叔叔教我畫星時說‘星角要尖,心意要軟’!”
阿柚抓起把落櫻,揉碎了撒在通訊器上:“我傳阿夏姐姐的心意!”她的聲音裹著對花瓣的執念,“阿夏姐姐說‘櫻花香裡藏著暖,能融了所有冷’!”
陳念把碎了角的手冊貼在通訊器上:“我傳林野爺爺和陳老的心意!”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手冊裡寫‘初心不是藏的,是畫的,是暖的’!”
星憶握著混合畫具,在落櫻堆裡畫了顆大大的六角星,把所有心意都畫在裡麵:“我傳我們的心意!”她的聲音裹著堅定,“每個孩子的畫,都是初心的暖,冷星陣擋不住!”
六道心意光在通訊器裡聚成個粉盈盈的光球,像顆帶著櫻花香的小太陽,撞向冷種碎織成的星陣——星陣發出“滋啦”的尖叫,淡紫的冷光瞬間褪了,黑絲斷成一截截,冷種碎變成顆顆小黑點,被光球裹住,慢慢融成了淡粉的水,滲進落櫻堆裡,長出了小小的櫻花苗。
“陣破了!”星禾激動得跳起來,畫麵裡,星芽的根上沒了黑絲,金屬粒的霜花也化了,泛著粉光,“殘根的影子不見了!它跑的時候說‘你們贏不了根源,根源在2044年的冰棱裡等著’!”
核心金屬盒的暖光“嗡”地漲起來,從10%回到90%,玻璃罐裡的泥巴星星也舒展開葉子,淡紫褪了,變回嫩黃,便簽紙的裂縫裡,慢慢滲出點暖光,把縫補住了。小遠的手不僵了,他撿起混合畫具,蘸了點融了冷種碎的粉水,在落櫻堆裡畫了顆帶香的冰棱星,香味飄得滿廣場都是。
“我們贏了!”阿樹抱著玻璃罐,坐在櫻花苗旁笑,花瓣落在他的頭發上,像戴了頂小花帽,“曾爺爺的星星沒事了,冷星陣也破了!”
可就在這時,阿柚突然發現木盒裡的冰棱碎片——是小遠放在裡麵的2044年冰棱碎片,碎片邊緣突然泛出點黑,像沾了墨:“阿遠!冰棱碎片不對勁!”她的聲音帶著慌,撿起碎片對著陽光看,“裡麵有東西在動!像殘根說的‘根源’!”
小遠趕緊跑過來,接過碎片一看,碎片裡果然有道極細的黑影,在慢慢遊動:“是根源!”他的臉發白,手指捏著碎片發抖,“阿默叔叔說過,2044年的冰棱裡藏著殘根的根,之前沒清乾淨,它一直躲在碎片裡!”
夕陽透過落櫻,照在冰棱碎片上,黑影在裡麵遊得更快了,像在著急地找出口。星憶握著混合畫具,心裡沉了沉——殘根故意讓他們破冷星陣,就是為了讓他們放鬆警惕,其實根源一直藏在最顯眼的冰棱碎片裡,等著2224年小星芽畫第一畫時,鑽出來徹底凍住初心。
阿樹把玻璃罐放在冰棱碎片旁,泥巴星星的暖光裹著碎片,黑影在裡麵遊得慢了點:“我們把碎片看好!”他的聲音帶著堅定,“不讓根源跑出來,等小星芽畫第一畫時,一起把它清乾淨!”
阿柚把奶奶的日記裹在碎片外,日記的櫻花味飄進碎片裡,黑影縮了縮:“奶奶的日記能壓著它!”她的聲音裹著對奶奶的信任,“日記裡寫‘根源怕初心的老故事,老故事暖,根源就冷’!”
落櫻還在飄,夕陽把初心搖籃的廣場染成了粉金色。阿樹把玻璃罐和冰棱碎片放在核心盒旁,讓泥巴星星的暖光一直照著;阿柚把日記裹在碎片外,像給它穿了件保護衣;小遠把牛皮本攤開,放在碎片旁,讓阿默的故事一直陪著它;星憶握著混合畫具,在碎片旁畫了顆小小的守護星,說能擋住根源。
可沒人注意到,冰棱碎片裡的黑影,正慢慢鑽進碎片的裂縫裡,和碎片融為一體——它沒跑,是在偽裝,等著2224年小星芽拿起這支“帶著根源的冰棱碎片”,蘸著櫻花色顏料,落下“初心第一筆”的那一刻,徹底爆發。通訊器的屏幕角落,還留著道極淡的黑影,映著“2224年春,根源見真章”的字樣,像個藏在落櫻裡的冷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