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把初心搖籃的玻璃穹頂照得透亮,雪水順著星紋窗欞往下滴,在五感傳承盒旁積成小小的水窪。阿樹正往盒裡塞曬乾的桂花——泥巴星星的第十三片新葉長出來了,帶著細細的絨毛,他要讓2324年的孩子也能聞到這份甜香,記住初心的暖。
“阿樹,傳承盒封好了!”阿柚舉著個木蓋子跑過來,蓋子上刻著“真心摸,暖才傳”五個字,是她用鬆針蘸著墨汁畫的,歪歪扭扭卻透著勁。可她剛把蓋子扣上,傳承盒突然“哢嗒”一聲彈開,裡麵的泥巴、鬆針、冰棱碎片都往外滾,桂花灑了一地。
“怎麼回事?”阿樹伸手去按蓋子,指尖剛碰到木盒,就被一股涼颼颼的氣彈開。通訊器突然“滋啦”響了,屏幕上蒙著層淡白的光,2324年的畫麵跳了出來——紮羊角辮的星蕊蹲在發光麵板前,手裡的水晶花瓣信物泛著微弱的光,像快滅的蠟燭。
“星蕊妹妹!”阿樹的聲音都急啞了。星蕊抬頭,羊角辮上的雪沫子都沒拍掉:“阿樹哥哥?傳承盒我收到了,可我按要求拍了照、發了動態,積分都滿了,信物還是不暖!”她舉著麵板,上麵全是“初心打卡”的動態,每張照片裡的她都在笑,卻笑得有點假,“麵板說‘打卡完成,傳承達標’,可信物說‘無真心,暖不傳’!”
玻璃罐突然“嗡”地振了下,泥巴星星的絨毛瞬間蔫了,第十三片新葉褪成了灰綠,罐壁上的鬆針被子都往下滑。阿樹慌忙把罐子抱在懷裡,胸口的溫度根本捂不熱冰涼的罐壁:“曾爺爺的星星怎麼又涼了?”他的眼淚掉在桂花上,“明明按五感準備了,怎麼還沒真心?”
畫麵裡的星蕊更委屈了,她抓起傳承盒裡的泥巴,隨便捏了捏就扔回去,手指都沒沾到多少泥:“我摸了泥巴、聞了鬆針,還拍了視頻,怎麼就沒真心?”她對著麵板喊,“是不是積分不夠?我再發一條!”說著就要拿起手機,水晶花瓣的光又暗了點。
“不是積分的事!”阿柚突然把奶奶的日記拍在通訊器前,日記上用紅墨水寫著“形式是殼,真心是核——打卡是給彆人看,真心是給自己暖”。她指著星蕊扔泥巴的手,“你摸泥巴時想著積分,不是想著初心的暖,怎麼能傳下去?”
陳念抱著陳老的手冊跑過來,白大褂上沾著桂花和雪沫子:“手冊裡寫著‘初心三不:不做給人看,不圖積分讚,不背任務單’!”她把手冊翻到林野的手跡,“2024年林野教小宇畫星,是在老巷裡笑著畫的,不是為了打卡!”
小遠突然捂住耳朵,牛皮本從手裡滑下來,記阿默故事的那頁,“冰棱的涼是甜的”幾個字淡得快沒了。他想回憶舔冰棱的感覺,腦子裡卻隻有“打卡要拍舔冰的視頻”的念頭:“我……我想不起阿默叔叔的笑聲了!”他的臉發白,手指抖得厲害,“剛才想著要拍視頻,連冰棱的涼都忘了!”
周圍的孩子也跟著慌了:“我畫星時總想著拍好看的照片,忘了怎麼笑了!”“我聞鬆針時想著湊夠五感,沒聞到奶奶的味道!”孩子們的聲音裹著慌亂,核心金屬盒的暖光“嗡”地一下,從100%跌到10%,盒縫裡的淡白光像蜘蛛網一樣纏上玻璃罐,罐壁結了層薄冰。
“不能讓真心被形式蓋住!”阿樹突然抓起一把泥巴,使勁捏在通訊器屏幕上——泥巴的溫度透過屏幕傳過去,星蕊的指尖突然一熱。“星蕊妹妹,你摸這泥巴!”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卻格外堅定,“這是我曾爺爺蹲在老巷裡,沾著桂花捏的,他捏的時候想著‘後人能暖’,不是想著打卡!你閉上眼睛,彆想積分,就想‘我要讓這顆星暖’!”
星蕊猶豫著閉上眼睛,手指重新抓起泥巴。這次她沒急著扔,泥巴的粘手、桂花的甜香慢慢鑽進指尖:“好像……有點暖?”她的聲音帶著不確定,捏著泥巴的手指慢慢用力,指節捏得發白,“像奶奶給我捂手的溫度!”
“對!這就是真心!”阿柚趕緊把鬆針湊到通訊器前,鬆針的清香飄過去,“你聞這鬆針,想著奶奶曬的鬆針枕頭,想著睡覺的暖,不是想著要拍照片!”
小遠突然笑了,抓起旁邊的小弟弟,兩人對著通訊器笑:“星蕊妹妹,聽我們的笑聲!”他的笑聲帶著痛快,“畫星時要笑,不是裝笑,是真的開心,這樣暖才會傳過去!”
孩子們都跟著笑起來,有的捏著泥巴笑,有的聞著鬆針笑,笑聲順著通訊器飄過去,像暖融融的風。星蕊的眼睛突然紅了,眼淚掉在泥巴裡:“我想奶奶了!”她捏著泥巴,慢慢捏成顆帶桂花籽的星,“以前奶奶教我捏泥人,也是這樣粘手,她總說‘用心捏,泥人就有魂’!”
水晶花瓣突然“嗡”地亮了,淡白的光褪成金紅,順著花瓣紋路爬,把之前的涼徹底趕跑了。畫麵裡的發光麵板“嘀”地響了聲,彈出提示:“檢測到真心波動,形式打卡失效,初心傳承生效”。星蕊舉著水晶花瓣,笑得眼淚都流了:“暖了!真的暖了!比積分還暖!”
核心金屬盒的暖光“嗡”地漲滿,從10%回到100%,玻璃罐裡的泥巴星星重新挺起腰,第十三片新葉的絨毛泛著金紅,像撒了層碎光。小遠拉著小弟弟的手,在雪地上畫了顆大笑臉星:“記住,畫星是開心的事,不是任務!”
阿柚把傳承盒的蓋子重新刻了字,這次寫的是“真心第一,打卡無用”,她把蓋子扣上,傳承盒再也沒彈開。阿樹把新捏的泥巴星放進盒裡,上麵沾著他的手溫:“這樣傳下去,暖才不會斷!”
“星蕊妹妹,以後彆再為了積分打卡了!”阿樹對著通訊器笑,玻璃罐裡的泥巴星星輕輕晃動,“畫星是因為喜歡,是因為想把暖傳下去,不是給彆人看的!”
星蕊點點頭,舉著水晶花瓣晃了晃:“我知道啦!”她的身後,2324年的孩子們都關掉了發光麵板,有的捏泥巴,有的聞鬆針,有的互相笑著畫星,“我要把麵板改成‘真心日記’,隻記自己的感受,不發動態賺積分!”
可就在這時,星蕊的水晶花瓣突然閃了下,映出2344年的模糊光影——一個留著短發的小男孩,手裡舉著個“初心任務卡”,上麵列著“捏泥巴3分鐘、聞鬆針1分鐘、畫星2分鐘”的任務,他按著卡片一步步做,臉上沒一點笑容。他的信物是塊墨玉星,暖光忽明忽暗,像快沒油的燈。
“他怎麼在做任務?”阿柚指著光影,聲音帶著擔憂,“傳承怎麼變成任務了?”
阿塵的紅光從星憶的畫具裡飄出來,繞著屏幕轉了圈,紅光裡帶著凝重:“是‘任務化傳承’預警!”他的聲音裹著沉,“真心沒了形式,卻變成了必須完成的任務——為了做而做,沒了快樂,初心還是會涼!”
通訊器裡的光影慢慢淡了,可小男孩機械做任務的樣子,像塊石頭壓在孩子們心裡。星憶握著混合畫具,雪落在她的手背上,她突然明白:初心的守護,從來都是在“真”與“假”、“心”與“形”之間找平衡——剛破了形式的殼,又要麵對任務的框。
阿樹把玻璃罐放在核心盒旁,看著泥巴星星和傳承盒靠在一起,突然抓起一把泥巴,塞給身邊的小弟弟:“我們畫星是開心的,對不對?”他的聲音帶著孩子氣的堅定,“不用計時,不用打卡,想畫多久畫多久,想怎麼畫怎麼畫!”
雪後的陽光越來越暖,初心搖籃裡滿是孩子們的笑聲。小遠教孩子畫笑臉星,笑得嘴角都歪了;阿柚教孩子聞鬆針,孩子們的鼻子都皺成了小疙瘩;阿樹教孩子捏泥巴,弄得滿手都是泥,卻笑得最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