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開始重新編組。前鋒四人,探路清障;中軍八人,護物資和俘虜;後衛四人,斷後警戒。蕭景珩自己居中策應,阿箬緊跟在他側後方。
所有人摘了明顯標誌,換了深色粗布衣,兵器藏進包袱或綁在腿上。火把熄了,隻留兩個暗哨燈,用黑布罩著,barely透光。
蕭景珩站在高處掃視全場。
沒人說話。
但有人忍不住低聲議論了一句:“今晚乾得漂亮,燒了他們老窩……”
話沒說完,蕭景珩眼神掃過去,那人立刻閉嘴。
“我們贏了?”蕭景珩聲音不高,卻壓住了全場,“那火光是我們的戰績?還是給敵人指路的燈塔?”
沒人回答。
“隻要沒走出這山穀,我們就還是獵物。”他手指遠處還在燃燒的營地,“看見那火了嗎?那是靶子。誰敢鬆懈,誰就是下一個靶心。”
全場肅靜。
鷹七立刻下令:“全員禁語!溝通用手勢,三短哨音集合,兩長一短撤退。違令者,當場卸械關押。”
命令傳下去,隊伍迅速調整狀態。
阿箬背上包裹,拍了拍肩帶:“我這包裡全是寶貝,你可得護好我。”
“你要再貧嘴,我就把你包裡東西全扔溝裡。”蕭景珩看了她一眼,“走路靠左,彆掉隊。遇到突發情況,第一時間趴下,彆亂跑。”
“知道啦。”阿箬做了個鬼臉。
鷹七走過來:“前鋒已就位,等你下令出發。”
蕭景珩沒動。
他望著那片還在燃燒的營地廢墟,火光映在臉上,一閃一閃。
“我們帶不走屍體。”他低聲說,“但必須帶走記憶。這一夜,不是終點。”
說完,他轉身走向隊伍前方。
腳步落下,塵土飛揚。
阿箬緊了緊背包帶,跟上。
鷹七揮手,前鋒小隊悄然出發。
中軍押著俘虜,抬著物資,緩緩移動。
蕭景珩走在中間偏前的位置,手一直按在腰間折扇上。
風從北坡吹下來,帶著焦味和冷意。
阿箬突然停下,從包裡掏出那塊石片,對著月光看了一眼。
紋路在光下泛著微青的色澤。
她沒說話,隻是把石片緊緊攥進手心,然後快走兩步,重新跟上蕭景珩的腳步。
隊伍已經全部進入行進狀態,像一條沉默的蛇,貼著山壁緩緩前行。
蕭景珩忽然抬手,打出一個暫停手勢。
所有人立刻停下。
他低頭看了看腳邊的一塊石頭,原本放在路中央的南陵舊幣不見了。
他蹲下身,指尖摸了摸泥土。
痕跡很新。
有人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