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在夜梟腦子裡炸開,像有人把一整個宇宙的紀錄片,用一萬倍速直接塞進了他的U盤。
不是看,是親身體驗。
他成了那個念頭。
那個孤零零的,在永恒的虛無裡,第一個想“動一下”的念頭。
然後,他看見了光。
看見了第一個法則的誕生,看見了第一個維度的撕裂,看見了無數的“可能性”像蒲公英一樣四處飄散。
夜梟還看到了一個弱小的,迷茫的,甚至可以說是恐懼的“萬物之源”。
它害怕那些不受控製的“可能性”,害怕那些它無法理解的“變數”。
於是,它學會了第一件事——刪除。
刪除那些不一樣的,刪除那些看不懂的,刪除那些可能威脅到它的。
它刪除了無數的世界,吞噬了無數的法則,像一個偏執的程序員,把所有自己看不順眼的代碼都給格式化了。
最後,它成了唯一的,“正確”的答案。
“老公,這味道……”林晞雪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是恐懼。最原始,最純粹的恐懼。”
夜梟從那段漫長的“曆史”中掙脫出來,他摸了摸下巴。
“原來這老東西,是被嚇大的。”
他看著眼前這個巨大的沙漏,這個所謂的“出生證明”,其實更像是一份病曆。
一份記錄著“萬物之源”所有恐懼和偏執的病曆。
“嗡——!”
整個時間深淵,這片宇宙的垃圾場,毫無征兆地劇烈震動起來。
遠處的“時間熔爐”像被打了雞血,噴湧出的毀滅能量暴漲了十倍。
那些在熔爐裡哀嚎的文明幻影,瞬間就被燒成了飛灰。
“夜哥!”李赫的聲音像被高壓電擊穿了,“出大事了!一個我無法分析,無法理解的信號源正在接近你!它的數據結構……它根本沒有數據結構!它就是數據本身!是根源級的法則實體!”
一個身影,從時間深淵的儘頭,一步步走來。
他沒有具體的形態,或者說,他擁有所有的形態。
你看著他,他可能是一個穿著西裝的上班族。
下一秒,他又變成了一個在繈褓裡哭泣的嬰兒。
再下一秒,他又成了一塊冰冷的,在宇宙中漂浮了億萬年的隕石。
他就是時間本身。
他是“永恒守衛”。
林晞雪的臉色,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變了。
她眉心的淚珠符文,不再貪婪地吸收能量,而是收縮成了一個極小的點,散發出強烈的警惕。
“老公,快走!這家夥……沒法吃!”
這東西沒有情緒。
它就是一條寫死了的指令,一個沒有感情的清理程序。
夜梟沒動。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個不斷變化的“永恒守衛”。
“走不了了。”
永恒守衛抬起手。
他那隻手,前一秒還是乾枯的樹枝,下一秒就變成了光滑的金屬。
隨著他抬手的動作,周圍的一切都慢了下來。
那些漂浮的,破碎的世界殘骸,凝固了。
那些吞噬絕望的“時間清道夫”,保持著張嘴的動作,一動不動。
就連光,都變得粘稠,仿佛陷入了琥珀。
時間,被“定格”了。
“混沌變量,將被修正為永恒的靜止。”
永恒守衛的聲音,直接在法則層麵響起,冰冷,沒有起伏。
林晞雪感覺到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正在將她的存在,從“動態”變成“靜態”。
她體內的能量開始凝固,她的思維開始變得遲緩。
她要變成一座雕像了。
一座會永遠保持著警惕表情的,精美的雕像。
“想讓我當擺件?”夜梟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死寂,“你問過我收不收門票了嗎?”
他伸出手,按在了那個巨大的,被封印的沙漏上。
“老東西!”夜梟對著沙漏,咧嘴一笑,“你不是怕變嗎?老子讓你變個夠!”
他眉心的“凡塵之刃”印記,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漆黑光芒。
一股純粹的,不講任何道理的“混亂”,狠狠地注入了沙漏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