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給老子衝!”
平安縣城外,臨時指揮部裡,李雲龍急得滿嘴燎泡。
望遠鏡裡,他的兵,一茬接著一茬,倒在衝向城門的血路上。
日軍的火力點設計得太刁鑽了。
明堡、暗堡、側射、高射,構成了一張遠近交錯的火網。
獨立團的迫擊炮陣地,剛開火不到兩輪,就被鬼子隱藏在暗處的擲彈筒手,敲掉了好幾個。
炮彈砸在堅固的城牆上,隻能炸下來一片片碎石,根本傷不到筋骨。
那個黑洞洞的城門樓,無情地吞噬著獨立團戰士們的生命。
“團長!不能再這麼衝了!一營的建製都快被打殘了!”
一營長張大彪渾身是血地跑了回來。
胳膊上纏著的繃帶已經完全被鮮血浸透,聲音嘶啞地吼著。
“不衝?不衝就等著鬼子把咱們的趙家峪給一鍋端了?”
李雲龍一把推開他,血紅的眼睛掃過周圍。
抓起身邊幾個捆紮得結結實實的炸藥包。
“警衛連!給老子組織敢死隊!算上我李雲龍一個!今天就是拿命換,也得把那個狗日的門樓給老子炸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所有人都以為團長要親自上陣拚命的時刻。
警衛員手裡那台寶貝得不行的步話機,突然傳來了“滋滋”的電流聲。
緊接著,是祁明峰那熟悉的聲音。
“老李,讓部隊後撤一百米,準備看煙花。”
“啥玩意兒?”
李雲龍一把搶過步話機,幾乎是貼著話筒在咆哮。
“政委!你那邊到底怎麼樣了?老子這邊快頂不住了!看什麼狗屁煙花?老子要看的是鬼子的腦漿花!”
“相信我。”
李雲龍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青筋暴起。
他猶豫了,掙紮了。
換做是任何一個人,在這種時候說這種風涼話,李雲龍的祖安大炮早就開火了。
但說這話的,是祁明峰。
是那個算無遺策,帶著他們從一個勝利走向另一個勝利。
硬生生把獨立團喂成了一頭猛虎的祁明峰!
“媽的!”
李雲龍狠狠地罵了一句,像是在罵彆人,又像是在罵自己。
他最終還是咬著牙,對著身邊的傳令兵吼道。
“吹號!吹撤退號!讓部隊後撤!後撤一百米!快!”
衝鋒的號聲戛然而止,變成了急促的撤退號音。
正在浴血奮戰的戰士們雖然滿心不解和憋屈,但軍令如山。
他們還是交替掩護著,迅速脫離了戰鬥,撤到了安全距離。
城牆上的日軍也是一愣,不明白為什麼八路軍在攻勢最猛的時候突然撤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片寂靜下來的戰場上。
與此同時,城外,獨立團炮兵陣地後方的一處隱蔽山坳裡。
幾名穿著戰士軍服,眼神格外沉穩的炮兵。
正靜靜地守在一塊巨大的、蓋著偽裝網的物體旁。
為首的炮兵連長看了一眼手表,又聽了聽前方的炮火聲,臉上帶有狂熱。
突然,他身旁的電台裡傳來了清晰的指令,是祁明峰的聲音。
“時間到,準備執行‘煙花’計劃。”
“是!顧問同誌!”
炮兵連長猛地站直,眼中精光爆閃,他大手一揮,厲聲喝道。
“全體都有!掀開偽裝!讓咱們的寶貝見見光!準備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