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啦啦的電流聲中,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難熬。
終於,電話接通了。
“我是祁明峰!請求和首長直接通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核實他的身份。
很快,一個沉穩而熟悉的聲音傳來,正是粟總。
“祁明峰同誌?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祁明峰沒有半句廢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用最簡潔、最急促的語言,將自己剛剛發現的那個致命疏漏,飛快地彙報了一遍。
“……首長!我的計劃有巨大漏洞!我們所有人都嚴重低估了黃百韜的‘虎賁’總預備隊!”
“如果按原計劃執行,我們的主攻部隊,將麵臨全軍覆沒的滅頂之災!”
電話那頭,陷入了寂靜。
祁明峰能聽到的,隻有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幾秒鐘後,粟總的聲音再次響起,但已經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凝重和驚駭。
“你等一下!”
祁明峰能清晰地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壓抑的騷動,有桌椅被碰倒的聲音,有急促的腳步聲。
顯然,幾位已經休息的首長被緊急叫醒,參謀人員已經圍著沙盤,開始了瘋狂的緊急推演。
這五分鐘,對祁明峰來說,比之前打過的任何一場仗都要漫長。
終於,粟總的聲音再次傳來,這一次,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驚魂未定。
“明峰同誌……你說得對!推演結果,和你說的一模一樣!是我們……是我們所有人都疏忽了!”
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那口氣裡,帶著慶幸,更帶著後怕。
如果不是祁明峰這個深夜裡的電話。
明天拂曉,他們將親手把最精銳的部隊,送進一個由他們自己拍板設計的死亡陷阱裡!
想到那個屍山血海的後果,即便是身經百戰、心如鐵石的粟總,後背也瞬間驚出了一身冷汗。
“祁明峰同誌,”首長在電話裡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
“你既然發現了問題,一定有補救的辦法,對不對?”
“有!”
祁明峰沉聲回答,語氣斬釘截鐵。
恐懼和後怕已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勘破迷霧後的絕對自信。
“首長,我需要一支疑兵!一支足以以假亂真的奇兵!”
他的目光,像鷹隼一樣,死死鎖在了地圖上一個幾乎被所有人本能忽略的區域。
“我們必須在遠離主攻點的另一個方向,製造出石破天驚的巨大動靜!”
“要把黃百韜那支寶貝疙瘩一樣的‘虎賁’預備隊,像牽著狗一樣,給我死死地牽著鼻子走,把它從主戰場上徹底調開!”
“什麼地方?”
粟總的聲音急切起來。
祁明峰的指揮杆,像一根釘子,重重地戳在了地圖上那片區域。
那是一片廣闊得看不到邊的,幾乎寸草不生的蘆葦沼澤地。
在任何軍事地圖上,這片區域都被標記為“部隊無法通過”的死亡絕地。
祁明峰的聲音,透過滋滋作響的電話線,清晰地傳到了總前委每一個首長的耳朵裡。
“就在這裡!”
“讓我們的疑兵,從這片絕地,向黃百韜的側後方,發起一次足以以假亂真的‘總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