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維的敢死隊,這支被他寄予厚望的、最後的翻盤希望,此刻已經徹底涼透了。
屍體,鋪滿了這片被反複爭奪的陣地。
李雲龍一腳踩在還在冒著青煙的坦克殘骸上。
嘴裡叼著根不知從哪兒順來的雪茄,得意洋洋地對著走過來的張大彪噴出一口濃煙。
“怎麼樣,大彪,咱老李這手活兒,還算利索吧?”
張大彪渾身浴血,胳膊上纏著厚厚的繃帶,但他整個人卻亢奮到了極點。
他看著李雲龍,用力地點頭:“旅長,牛!太牛了!你們一來,這幫孫子就跟紙糊的一樣!”
李雲龍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帶的兵!不過你小子也長進了,知道用腦子了,沒給老祁丟人!”
兩人正說著,一名通訊兵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報告!副司令命令!”
李雲龍和張大彪立刻收起了嬉笑,挺直了腰板。
“念!”
“命令:獨立旅、張大彪團,放棄休整,即刻轉入追擊!以師為單位,咬住正前方潰退之敵第十八師!不求殲敵,隻求拖住!像瘋狗一樣,死死咬住!”
命令簡短、直接。
張大彪愣住了。
“追擊?不等上級命令嗎?我們剛打完一夜……”
李雲龍卻猛地一拍大腿,眼睛裡冒出狼一樣的綠光!
“等個屁的命令!”
他一腳踹在通訊兵的屁股上。
“快滾回去告訴老祁,保證完成任務!他娘的,老子早就想這麼乾了!”
他太懂祁明峰了。
這位老政委,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
他既然下了這個命令,就說明,整個戰局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逆轉!
黃維最後的精氣神,隨著那支敢死隊的全軍覆沒,已經徹底被打斷了!
現在的黃維兵團,不再是一頭咆哮的猛虎,而是一頭流著血、準備夾著尾巴逃跑的喪家之犬!
此刻不追,更待何時!
……
縱隊指揮部內。
祁明峰放下了電話,臉上透著一股專注。
司令羅毅和師長石猛,還沉浸在剛剛那場驚心動魄的翻盤戰中。
“明峰,你……你這就下令追擊了?”羅毅遲疑地問。
“總前委那邊,還沒下達反攻的命令啊。我們是阻擊部隊,擅自……”
“司令。”
祁明峰打斷了他,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劃,仿佛一把利刃。
“戰爭,不是請客吃飯,戰機稍縱即逝。黃維的膽,已經被我們打爛了。現在他的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字——跑!”
他抬起頭,掃視著指揮部裡所有的人。
“你們看,”他指著地圖上代表黃維兵團的密集藍色箭頭。
“它們看似還在抵抗,但陣型已經開始鬆動,後方的輜重部隊已經有了調動的跡象。他在準備突圍!”
“過去兩天,我們是盾,一塊堅硬的、讓他啃不動的盾。”
祁明峰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令人心顫的殺氣。
“但從現在開始,我們是矛!一把最鋒利的、能戳穿他心臟的矛!”
不等羅毅再說什麼,祁明峰已經拿起了另一部通往總前委的電話。
電話接通,他用最簡潔的語言彙報了戰場情況和自己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