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每一個男孩,蛻變成男人所必須經曆的淬煉。
用戰友的鮮血,澆灌出自己的成長。
殘酷,且必要。
一名與祁家關係親近的老參謀,看到祁明峰手背上的燙傷。
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關切。
“首長,連山他……”
話未出口,祁明峰動了。
他猛地將已經開裂的茶杯重重地頓在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他沒有看那個參謀,甚至沒有看任何人。
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牆上那幅巨大的戰略地圖,仿佛要將它燒穿。
“地圖。”
冰冷的兩個字,從他齒縫間擠出。
那名老參謀所有的話,瞬間被堵回了喉嚨裡。
作戰室內,空氣仿佛都被抽空了。
祁明峰大步走到地圖前,從筆筒裡抽出一支紅藍鉛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他畫出下一道決定戰局的指令。
然而,祁明峰卻沒有立刻落筆。
他拿著那支紅色的鉛筆,懸在地圖上一個名為“諒山”的城市上空,停住了。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
他緊抿的嘴唇,構成一道冷硬的線條。
那雙曾洞察無數戰局的雙眼,此刻卻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裡麵翻湧著無人能懂的黑暗。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鉛筆的兩端。
緩緩用力。
“哢嚓!”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在死寂的作戰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那根堅硬的紅木鉛筆,被他硬生生,從中折斷!
他麵無表情地扔掉那兩截斷筆。
仿佛扔掉的不是一支筆,而是心中最後一絲屬於“父親”的柔軟。
他轉過身,聲音響起,一如既往的沉穩,卻帶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參謀,記一下,我做如下部署。”
“東線所有部隊,以346高地為進攻發起點,呈扇形展開,向心突擊。”
“我不要傷亡數字,我不要戰俘,我隻要結果。”
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諒山”那個地名上,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厚實的地圖戳穿。
“我隻要諒山。”
“是!”
山呼海嘯般的回應響起,參謀們立刻行動起來。
一道道帶著肅殺之氣的指令,通過電波,飛向千裡之外的血火戰場。
作戰室內,再次恢複了那種緊張而有序的氛圍。
祁明峰重新轉過身,麵對著地圖,背影依舊挺拔如鬆。
他叫住了剛才那名機要參謀。
“等等。”
機要參謀立刻停步:“首長請指示!”
祁明峰沒有回頭,聲音壓得極低,仿佛自言自語,卻又字字清晰。
“用我的私人密電碼,給祁連山發一句話。”
“告訴他……”
祁明峰的目光,落在那座即將被戰火吞噬的城市上,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梁三喜的撫恤單,我用諒山滿城的人頭來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