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蒙生,你聽著。”
祁連山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在戰場上,我把你當我的兵,我的兄弟。現在下了戰場,我們一樣是兄弟!”
“兄弟之間,不興這個!”
趙蒙生被他吼得愣住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祁連山鬆開手,端起自己的酒碗。
“這碗酒,敬那些回不來的弟兄。”
他說完,將碗裡的烈酒一飲而儘。
趙蒙生看著他,也猛地端起酒碗,仰頭灌下。
辛辣的酒液燒得他眼淚都流了出來。
祁連山將空碗重重頓在桌上。
“這第二碗,”他看著趙蒙生。
“是你我的。以後,你是陸院的高材生,我是國防大的學員兵。”
“咱們不在一個鍋裡攪馬勺了,但你給老子記住,不管走到哪,不管當多大的官,咱們都是從一個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兄弟。”
趙蒙生用力點頭,重新倒滿兩碗酒。
兩人再次一飲而儘。
“砰!”
祁連山喝完,手腕一翻,竟是將那隻粗瓷碗,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清脆的碎裂聲,讓整個飯館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驚愕地看著這一桌。
趙蒙生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什麼。
他眼中爆發出強烈的光芒,學著祁連山的樣子,也將手中的瓷碗,狠狠砸在地上!
“砰!”
兩堆碎片,像兩朵盛開的白色蓮花。
“老板,賠你十個碗的錢!”
祁連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大團結,拍在桌上,拉著還有些激動的趙蒙生,大步走出了飯館。
街角,一輛不起眼的黑色紅旗轎車裡。
祁明峰放下手裡的望遠鏡,麵沉如水。
警衛員從後視鏡裡看著首長,不敢出聲。
“這個趙蒙生,他父親是總後勤的趙部長吧?”
祁明峰淡淡地問。
“是,首長。”
“嗯。”祁明峰點點頭,目光再次投向那家鹵煮店。
“我聽說,這次南疆回來的青年軍官裡,有幾個不錯的苗子。炮兵學院的王猛,西北軍區的李援朝……”
“是的首長,少爺這幾天都跟他們見了麵。”
祁明峰沒再說話。
他看著祁連山和趙蒙生勾肩搭背地走遠,那背影,像是兩柄出鞘的利劍。
他知道,祁連山摔的不是碗。
是憑證。
趙蒙生,王猛,李援朝……
這些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將門之後,如今,都因祁連山這個核心,被擰成了一股繩。
這是一張網。
一張以祁連山為中心,輻射全軍,足以影響未來三十年格局的,真正的人脈之網。
祁明峰的嘴角,終於勾起一抹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
他拿起車上的內部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告訴總參,祁連山去國防大學的報告,我批了。”
“另外,讓下麵的人研究一下,設立‘戰爭創傷英雄關懷基金’的可行性。”
“基金會的法人,就讓趙部長的夫人來掛名。”
“她還是可以繼續為人民做貢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