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裡,空氣仿佛凝固。
陳海和侯亮平驚駭欲絕。
他們眼睜睜看著祁同偉,沒有走向後門,也沒有收拾任何行李。
他從容地,走向那台老舊的座機電話。
侯亮平的嘴唇在哆嗦,他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隻能死死抓住陳海的手臂。
陳海的手心全是冷汗,他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卻連解鎖都做不到。
窗外,黑影攢動。
十幾名行動隊員的軍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密集而沉重的“嗒、嗒”聲。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們的心臟上。
裝備碰撞的細微金屬聲,清晰可聞。
祁同偉挺拔的背影,在兩個朋友眼中,此刻卻無法理解。
他拿起了話筒。
嘟——嘟——
老舊電話機裡傳出的等待音,是房間裡唯一的聲音。
侯亮平和陳海的呼吸都停了。
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浸濕了衣領。
電話那頭,一個公式化的男聲終於響起,帶著深夜被打擾的不悅。
“這裡是省委書記辦公室,請問您是哪位?”
祁同偉一手插兜,一手握著冰冷的話筒。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顫抖,清晰地穿透了房間裡凝固的空氣。
“秘書長您好,我叫祁同偉,漢東大學學生。”
“我請求立即與趙書記通話。”
“有涉及漢東省政法係統穩定的重大緊急情況,需要向他本人彙報。”
秘書愣了一下。
一個學生?
深更半夜?
還想直接跟省委書記通話?
他正準備用標準話術“書記正在開會”打發掉。
但“祁同偉”這個名字,像一道微弱的電流,讓他動作一頓。
他想起了前段時間,老板在辦公室裡那場意味深長的談話。
就在他猶豫的這一秒。
祁同偉的聲音再次傳來,不疾不徐,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穿透力。
“請轉告趙書記。”
“我掌握了省政法委書記梁群峰,濫用職權,與其子梁向前,在數起重大案件中徇私枉法,並與黑惡勢力勾結的全部證據。”
轟!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在秘書的耳邊轟然炸響!
他手一抖,那沉重的黑色話筒差點沒拿穩。
他再也不敢有半點怠慢,一把捂住話筒,幾乎是撞進了裡間依然燈火通明的辦公室。
正在燈下批閱文件的趙華民抬起頭,看到秘書驚慌的表情,眉頭一皺。
聽完秘書用最快速度、壓著嗓子做完的簡報,趙華民深邃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他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快步走過去,一把接過了電話。
“我是趙華民。”
低沉、有力的三個字,仿佛蘊含著千鈞之力。
祁同偉聽著窗外已經到了門口的、細微的金屬碰撞聲。
那是液壓鉗準備就緒的聲音。
他的語氣,卻愈發鎮定。
“趙書記,您好。”
“長話短說,梁群峰因為我掌握了他的犯罪證據,現在正動用省廳和國安的力量,準備對我秘密拘捕。”
“行動隊,已經在我宿舍門口了。”
他沒有給趙華民提問的時間,直接拋出了自己的籌碼。
“我請求省委對我進行人身保護!”
“同時,我願意將梁群峰所有的犯罪證據,包括錄音和視頻,全部交給您。”
電話那頭,趙華民的呼吸停頓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