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她,為我們這場莊嚴而又略帶傷感的畢業典禮,帶來了一場如此精彩的、堪稱行為藝術的開場表演。”
“行為藝術”四個字,他說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判味道。
台下的喧嘩聲小了下去,所有人都被他這不按套路出牌的反應搞懵了。
連跪在地上的梁璐,那勝利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她的表演,聲情並茂,催人淚下,生動地為我們所有人詮釋了兩個成語——什麼叫做‘顛倒黑白’,以及,什麼叫做‘狗急跳牆’。”
這幾句話,不重,甚至帶著點笑意。
卻像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抽在現場每一個人的臉上。
台下瞬間的死寂之後,是更加洶湧的嘩然!
“我靠!他……他怎麼敢這麼說?”
“瘋了吧!當著幾萬人的麵說一個女孩子狗急跳牆?”
“這下徹底撕破臉了,有好戲看了!”
跪在地上的梁璐,那張掛著淚痕、本已浮現出勝利微笑的臉,瞬間凝固。
她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隻剩下塗得猩紅的嘴唇,在一片慘白中顯得格外突兀和可笑。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沒料到祁同偉的反應會是這樣。
沒有辯解,沒有憤怒,沒有屈服。
隻有赤裸裸的、居高臨下的羞辱!
主席台上,祁同偉臉上的溫和笑容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寒意。
他那雙總是帶著淡然笑意的眼睛,此刻像是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銳利得能刺穿人心。
“現在,”他的語氣陡然轉冷。
“表演時間,結束了。”
他向前踏出半步,這個微小的動作,卻讓整個主席台的氣氛都為之一沉。
一股無形的壓力,從他身上轟然散開,仿佛一頭從沉睡中蘇醒的雄獅,終於亮出了它的獠牙。
“既然有人想把畢業典禮,變成一個審判我的法庭。”
“那麼,我滿足她!”
他舉起話筒,對著台下,對著所有鏡頭,對著那一張張驚愕、疑惑、或是興奮的臉,一字一頓地宣告。
那聲音,通過遍布操場的巨大音響,化作九天驚雷,在每個人的耳邊轟然炸響!
“今天,我,祁同偉,將在這裡,代表人民,審判罪惡!”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個幾乎無人察覺的輕微“哢噠”聲,從主席台後方的設備間傳來。
那是為這場審判,拉開序幕的扳機聲。
幾乎無人知曉,這塊在當時大學校園裡堪稱奢侈品的巨大屏幕,是遠在京城的老將軍,送給自己孫兒的一份畢業“賀禮”。
一個專門為今天搭建的,行刑台。
他身後,那塊原本播放著鮮紅色“畢業典禮”背景板,猛地閃爍了一下。
一行血紅色的、觸目驚心的大字,緩緩浮現,狠狠撕裂了所有人的視網膜——
【梁氏家族犯罪紀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