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欣幾乎是撞開專案組會議室的大門,像一陣風衝了進來。
“新線索!”
他氣息急促,臉色因激動而漲紅。
將一份剛剛整理好的問詢筆錄“啪”地一聲拍在會議桌上,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高啟強剛剛回憶起一個重要細節!”
“唐家兄弟的背後,可能和白江波的老婆,陳書婷有關係!”
一石激起千層浪。
原本因調查陷入僵局而沉悶的會議室,嗡的一聲,瞬間炸開了鍋。
“陳書婷?那個‘建工集團’白江波的老婆?”
“徐江和白江波是出了名的死對頭,他老婆買凶殺徐江的兒子?”
“這個動機......聽起來非常合理啊!”
“如果真是這樣,那之前那段來曆不明的錄音就說得通了!”
“這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黑道內部仇殺和嫁禍!”
眾人議論紛紛,案情似乎一下子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所有人都感到了些許興奮。
唯有刑偵支隊的老將李響,一個眼神銳利、不苟言笑的老刑警,保持著絕對的冷靜。
他拿起那份筆錄,逐字逐句地仔細看了幾遍。
然後用指關節敲了敲桌麵,沉聲開口。
“高啟強的話,能全信嗎?”
他的問題像一盆冷水,讓喧鬨的會議室安靜了不少。
“他畢竟有前科,現在又是全案唯一的汙點證人。”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可能是在為自己脫罪。”
“我們不能排除,這是他為了徹底洗脫嫌疑,故意拋出來誤導我們的煙霧彈。”
李響的質疑很尖銳,也很有道理,不少人都下意識地跟著點頭。
臉上的興奮冷卻了下來。
安欣的臉一下子漲得更紅了,他正要反駁。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角落裡仿佛置身事外的祁同偉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磁性。
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閉上了嘴,望向他。
“我同意李隊長的謹慎。”
祁同偉緩緩站起身,踱步到白板前。
全場的目光都跟隨著他移動。
“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任何口供都隻能是參考,而不是結論。”
“但是,”他話鋒一轉,“我們也不能因為懷疑,就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性。”
他沒有去看那份筆錄,而是把視線轉向了滿臉不忿的安欣。
“安欣,你和高啟強接觸最多,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你覺得,他當時提供這條線索時的狀態,是真實的,還是在表演?”
這個問題,問得極有水平。
它繞開了對線索本身的真偽辯論,直接把壓力和話語權,給到了提供線索的安欣身上。
安欣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幾乎是本能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激動地為高啟強“辯護”。
“祁隊!我能用我的人格保證,強哥絕對沒有撒謊!”
“他當時的狀態非常驚恐,完全是想起了什麼就脫口而出,根本不像是提前編造好的!”
“而且......而且他為了我,連命都可以不要!一個在生死關頭願意挺身而出的人,他絕對信得過!”
安欣的聲音在會議室裡回蕩,擲地有聲。
他用上了自己全部的信譽,甚至不惜將“為我擋槍”這件事都搬了出來。
作為最有力的品格證明。
會議室裡,旁觀的警員們神態各異,心中念頭百轉。
“安欣這小子還是太年輕了,典型的感情用事,這是警察的大忌啊。”
“不過話說回來,能舍身擋槍,這高啟強確實有點東西,不像一般的街頭混混。”
“祁隊這是在乾嘛?他好像在故意引導安欣說出這些話,讓安欣給他當槍使啊......”
“管他呢,現在查徐江這條線跟撞了牆一樣。”
“查查白江波那邊,說不定真能有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