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鐵門被輕輕帶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哢噠”聲,將高明遠徹底崩塌的世界,決絕地關在了身後。
祁同偉走在安靜的走廊上,那幾張剛剛從高明遠手中寫下的供詞,仿佛沒有重量,卻又沉重如山。
這是一份名單。
一份足以讓整個漢東省官場天翻地覆的死亡名單。
靈魂被徹底碾碎的高明遠,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瘋狂,開始瘋狂招供。
他吐出的每一個名字,都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漢東省政法係統和官場引發連鎖爆炸。
李響和王誌在外麵迎了上來,李響的臉上是難以抑製的激動,他看向祁同偉的目光,已經近乎狂熱。
“廳長!高明遠他……”
祁同偉抬手,打斷了他的話。
他將那份還帶著高明遠絕望氣息的初步口供,遞給了李響。
“整理一份電子版,最高級彆加密,直接發到我的私人郵箱。這份原件,從現在起,除了你我,不能有第四個人看到。”
“是!”李響用微微顫抖的手接過那幾張紙,他感覺自己捧著的不是紙,而是即將引爆漢東的引信。
祁同偉隨後轉向那位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
“王老師,今晚辛苦您了。剩下的收尾工作,就不勞您費心。”
王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雙眼閃爍著學者發現新課題般的光芒。
“祁廳長客氣了。這是一次非常……有趣的心理學實踐。我很期待後續的進展。”
祁同偉微微點頭,沒有再多言,獨自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拿出了自己的私人電話,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隻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一個沉穩厚重的嗓音從聽筒裡傳來。
“同偉?”
“趙書記,是我。”
祁同偉的聲音很平靜,“魚,已經咬鉤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
祁同偉甚至能想象出省委書記趙華民在深夜的書房裡,瞬間坐直身體的畫麵。
“但是,”祁同偉的語調沒有絲毫起伏,“網,可能比我們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接著說道:“我需要您給我一道‘先斬後奏’的授權。”
這不是請示,這是在攤牌,是用下屬的口吻,提出盟友間的要求。
又是一陣更長的沉默。
趙華民在權衡這其中蘊含的巨大政治風險。
憑借一份初步口供,連夜抓捕一批在職官員,這無異於一場豪賭。
但他也清楚,風險的背後,是前所未有的機遇。
他與祁同偉的關係,早已超越了簡單的上下級。
從他力排眾議,親自點將祁同偉空降綠藤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坐上了同一輛戰車。
而祁同偉此刻的“請示”,更是給予了他這位政治盟友最大的尊重與信任。
槍在祁同偉手裡,但開槍的權力,遞到了趙華民麵前。
終於,趙華民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斷。
“同偉,你放手去做!”
“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他頓了頓,加上了那句真正讓一切再無後顧之憂的承諾。
“有祁老頂著!”
“謝謝書記。”祁同偉掛斷了電話。
這個聯盟,在這一刻,堅不可摧。
他轉身,看向已經整理好文件,在一旁靜靜等待的李響。
“命令!”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而鋒利。
“省廳直屬特警總隊,第一、第三支隊,立刻進入最高等級戰備,全員集結。行動代號,‘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