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他轉過身,迎上了趙華民探究的目光。
“漢東現在需要的不是修修補補,而是徹底的重建。名單上的人必須動,但要分批次,有策略地進行‘外科手術’。但前提是……”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仿佛早已看穿了趙華民所有的心事。
“……我們必須先找到能夠接替他們、並且能鎮住場子的‘頂梁柱’,對嗎?書記,這才是您真正頭疼的地方。”
一句話,直接點破了趙華民內心最深的顧慮!
趙華民的瞳孔猛地一縮,他身體微微前傾,終於從這個年輕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種與他年齡完全不符的、令人心悸的掌控力。
他眼中的精光一閃而過。“哦?你心裡有人選了?”
祁同偉微微頷首,吐出了兩個讓趙華民都感到意外,卻又不得不陷入深思的名字。
“漢東大學,高育良。”
“林城,李達康。”
這兩個名字,像兩顆投入死水深潭的巨石,瞬間在趙華民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的眉頭,在聽到第一個名字時就緊緊鎖起。
“高育良?”趙華民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中充滿了質疑。
“一個在象牙塔裡坐了半輩子冷板凳的學者?讓他去麵對官場上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老油條?他憑什麼?”
“就憑他是個學者!”祁同偉的回答斬釘截鐵,氣勢陡然拔高!
他拉開辦公桌對麵的椅子,從容坐下,與趙華民平視。
“書記,我們現在要做的,是‘肅清’,是‘整頓’。高育良教授在漢東乃至全國的法學界,都享有極高的聲望。”
“他一生清譽,兩袖清風。由他來主持對政法係統的清洗工作,誰能質疑他的動機?誰敢非議他的公正?”
“他就是一麵旗幟!一麵我們用來號令天下、清掃寰宇的道德與法理的大旗!”
趙華民被這番話震得心神一蕩,但依舊疑慮重重:“可他手腕太軟,缺乏實乾經驗……”
“手腕?”祁同偉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長。
“書記,您覺得,一個能教出我和陳海、侯亮平這種學生的人,會是一個單純的學者嗎?”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卻更具穿透力。
“他不是不懂權謀,他隻是不屑於用。一旦把他放在一個不得不用的位置上,他會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如何運用規則,去碾碎那些破壞規則的人。”
趙華民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被點醒了!
他一直把高育良當成一個普通的學者,卻忽略了,這位學者門下,走出了多少漢東政法界的精英!
這種無形的威望與人脈,一旦被激活,將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好……說得好!”趙華民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急切。
“那李達康呢?那個政治刺頭,那個GDP狂人,他能乾什麼?”
“如果說高育良是‘破’的旗幟……”祁同偉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圖,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那李達康,就是‘立’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