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承認，用金錢收買分化是可行的策略，但問題是——沒錢！
在人均年收入極低的邦特蘭，想要收買足夠多的武裝力量倒戈，所需的資金量是改革派根本無法承擔的。
“錢，我來出。”
靳南語出驚人，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法蒂瑪徹底愣住了，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我借給你一億美元。”靳南清晰地說道，“等你們的天然氣田順利開采出來，開始盈利之後，再把這筆錢還給我。我想，用一億美元來收買那些軍官和頭人，應該是綽綽有餘了，甚至還能剩下不少，用於你們其他的發展項目。”
“一億……美金？！”法蒂瑪倒吸一口涼氣，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
在邦特蘭這個人均年收入可能還不到一千美元的地方，一億美元絕對是一個無法想象的天文數字！
它所蘊含的力量，足以撼動現有的權力結構，足以讓無數人背叛原有的立場和忠誠！
“你……你真的願意借給我們一個億？而且是美元？”法蒂瑪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她需要再次確認。
“5C傭兵團，隻會欺騙和打擊我們的敵人。”靳南的語氣變得嚴肅而認真，“對於選定的合作夥伴，我們從不欺騙，信守承諾。這是我們的行事準則，也是我們在黑暗世界裡立足的原則。”
“天呐……”法蒂瑪感覺一陣輕微的暈眩，這驚喜來得太過突然，太過巨大，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然而，她畢竟是一名成熟的政治家，巨大的驚喜過後，是更深的警惕和疑惑。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銳利地看向靳南：“抱歉，先生。我仍然感到很困惑。你又給我出謀劃策，又願意拿出如此巨額的資金幫助我們……你，以及你的5C，到底想從我們這裡得到什麼？這個世界上，絕對沒有憑空掉下餡餅的好事。”
對於這個問題，靳南似乎早有準備，他沒有絲毫隱瞞，直言不諱地道出了自己的圖謀：“我們需要你們邦特蘭政府，以獨立聯邦州政府的名義，為我們采購軍備。你應該清楚，世界上主要的大國和軍火商，出於政治和法律的限製，通常不會直接向我們這樣的雇傭兵組織出售武器裝備，尤其是重型武器。但他們可以向你們，一個被國際社會部分承認的地區政府出售。”
“除此之外，我們已經在埃爾馬安半島開始建設一個永久性的軍事基地，我希望，你們能夠對此保持默許，並且在實際上將半島的管理權移交給我們，我們需要一個穩定的、不受乾擾的立足點。”
法蒂瑪仔細地聽著靳南的每一個字，大腦飛速運轉，權衡著其中的利弊和風險。片刻沉思後，她開口說道：“以邦特蘭政府的名義，替你們采購所需的軍備，這一點，在操作層麵上，我們可以做到。將埃爾馬安半島的實際管理權交給你們，隻要你們不公然挑戰邦特蘭的主權宣稱，我們也可以默認。”
“但是，”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異常堅決，“我們絕不會公開發表任何聲明，宣布將半島交給你們管理！你們必須清楚，傳統派，尤其是阿裡長老那樣的人，思想極其固執保守。即便埃爾馬安半島長期以來實際上並不在我們的有效控製之下，一直由海盜和地方武裝割據，但他們也絕不會接受你們這樣一支強大的外來武裝勢力，正式入駐邦特蘭的領土。公開宣布，會立刻引發他們的強烈反彈，甚至可能成為內戰的導火索。”
“還有一點，我們必須說清楚。”法蒂瑪的目光緊緊盯著靳南，“我們不會，也絕不可能向你們提供任何形式的、公開的政治庇護！你們在以色列做的事情，招惹的是什麼樣的存在，你我心知肚明。如果他們得知邦特蘭政府在庇護你們，那麼隻需要幾天時間，以色列的炮火，或者他們扶持的代理人武裝，就足以讓整個邦特蘭陷入一片戰火，我們將麵臨滅頂之災！這個風險，我們承擔不起。”
靳南靜靜地聽著法蒂瑪提出的條件和底線，墨鏡後的眼神閃爍著思考的光芒，他沉默了幾秒鐘，似乎在權衡這些條件的可接受度。
隨後，他點了點頭，語氣平穩地說道：“可以。公開聲明和政治庇護，我們可以不需要。默認的存在和采購渠道，是目前我們最急需的。”
雖然法蒂瑪不願意提供正式的政治庇護，但這也在靳南的預料之中，反正他們早就做好了獨立麵對以色列可能報複的準備，一個邦特蘭的庇護，在真正的風暴來臨時，作用也有限。
“那麼，”靳南臉上重新浮現出那抹淡淡的、卻帶著掌控力的笑容，他向法蒂瑪伸出手，“我們的合作，從現在起，正式開始了？”
法蒂瑪看著靳南伸出的手，又抬頭看了看他那張被墨鏡遮擋的臉，儘管前路依然充滿未知和風險，但與5C合作帶來的巨大助力，尤其是那一億美元的“及時雨”，對於正處於困境中的改革派而言，無疑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她是一個果斷而乾練的領導者，在利弊權衡清晰之後，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合作開始！”法蒂瑪伸出自己的手，與靳南的手緊緊握在一起，她的語氣堅定，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充滿鬥誌的光芒。
“很好。”靳南鬆開手，“給我一個可靠的、能夠接收大額境外資金的銀行賬戶。錢，很快就會到賬。”
法蒂瑪立刻走到辦公桌後，從抽屜裡拿出便簽紙和筆，熟練而迅速地寫下了一個海外銀行的賬戶信息，然後將紙條遞給了靳南。
靳南接過紙條，看了一眼，確認無誤後，將其仔細折好放進口袋，他沒有再多說一句話，隻是對著法蒂瑪微微頷首，隨即如同他來時一樣悄無聲息，轉身乾脆利落地離開了州長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