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邦特蘭州政府大樓出來,靳南沒有多做停留,他穿過塵土飛揚的街道,徑直走向馬路對麵那棟相比之下還算體麵的酒店,在前台用偽造的身份證明和厚厚一疊現金,迅速辦理了入住,開了一間位於頂層的總統套房。
來到套房打發走服務員後,他徑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拉開厚重的窗簾,目光銳利地投向窗外,這個房間的視角非常好,邦特蘭州政府大樓的正門及其周邊區域儘收眼底。
這正是他要的,他需要確保在合作初期,能夠隨時掌握對方的動向,尤其是法蒂瑪的安全狀況——她現在可是5C在索馬裡立足的關鍵白手套。
靳南合上窗簾,走到休息區落座在沙發上,拿出手機將法蒂瑪提供的銀行賬戶信息發送給周允棠,並附上了簡短的指令:“向該賬戶轉賬,一億美元,儘快處理。”
資金,是撬動邦特蘭僵局的杠杆,必須第一時間到位。
辦完這件關乎合作基礎的大事,他緊接著又撥通了林銳的號碼,電話幾乎是被瞬間接起的,顯然林銳也一直在等待這邊的消息。
“喂?你那邊怎麼樣?”電話一接通,林銳便率先問靳南這邊的情況。
“我這邊應該妥了,你那邊呢?”靳南語氣平靜地問道。
“我們假扮成施工人員混進工地了,當地武裝沒有察覺,這兩天我們都在搜集情報,你這邊既然妥了的話,那我們今晚就下手了。”
說完行動決定,林銳的話鋒一轉,提出了一個他深思熟慮後的戰術調整:“我仔細想過了。今晚行動成功之後,我們不打算急著把島上的那些老弱婦孺驅逐出去。”
“主要考慮到信息封鎖的問題。如果把這幾千號人一下子全都驅逐出半島,他們就像幾千個活喇叭,會把半島易主、我們武力控製的消息迅速散播到索馬裡大陸的每一個角落。消息一旦傳開,用不了幾天,就會擺上摩薩德、中情局那些情報機構的桌麵。”
“而在這種情況下,就算你現在立刻下單采購軍備,等武器從東方運到非洲,走海運至少需要一兩個月的時間,我們根本不可能在以色列或者其他潛在對手做出反應之前,把半島基地武裝到足以應對威脅的程度。”
“所以我覺得,”林銳總結道,“事成之後,不如先把這些老弱集中關押在基地裡幾處已經建好的倉庫或者宿舍區裡,派專人看管,控製食物和飲水。這樣能最大限度地封鎖消息,能憋多久是多久,為我們武裝基地爭取最關鍵的時間窗口。你覺得呢?”
靳南拿著電話,仔細品味著林銳的每一句話,他發現自己之前確實疏忽了這個關鍵的時間差問題。
光想著占領和清理,卻沒考慮到重裝備運輸漫長的物流周期。
“你說的對。”靳南果斷承認了自己的疏漏,並立刻采納了林銳的建議,“是我考慮不周。就按照你說的方案來,行動成功後,嚴格控製人員流動,全力封鎖消息。在我們獲得足夠的自衛能力之前,半島的消息,越晚泄露越好。”
“明白!那就這麼定了。”林銳那邊傳來一聲肯定的回應。
兩人沒有再多做寒暄,形勢緊迫,通話匆匆結束。
放下與林銳的通話,靳南的心情並沒有放鬆多少。林銳提出的問題,像一根刺,紮進了他的心裡。時間,現在成了最稀缺的資源。他必須想辦法壓縮從下單到裝備到位的時間。
他再次翻開加密通訊錄,手指在備注‘男人’的聯係人上停頓了片刻,隨即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接通後,靳南沒有客套,直接切入主題,語氣帶著難得的緊迫感:“我這邊和邦特蘭的‘白手套’基本辦妥了,合作已經啟動。不過,正式的采購訂單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走他們的內部流程。但是,我們時間不多了,半島那邊今晚行動,消息封鎖的窗口期不會太長。”
他深吸一口氣,提出了一個有些逾越常規的請求:“能不能……先發貨?把我們需要的第一批關鍵裝備,特彆是防空單元,先裝船啟運。等到這邊邦特蘭政府的正式訂單一下,我立刻確認,你們那邊就可以同步完成文件手續。這樣,貨物就能第一時間抵達,我這邊接貨、部署也能無縫銜接。”
靳南的想法很明確,就是想利用時間差,讓武器裝備的運輸和邦特蘭的官方采購流程並行,甚至讓運輸先行一步。
因為林銳那句“沒法在以色列發生反應之前將基地武裝起來”的提醒,如同警鐘在他耳邊敲響,普通的商業采購流程太慢了,海運的漫長周期足以讓任何先發優勢喪失殆儘。
半島基地必須在潛在敵人反應過來之前,就初步形成戰鬥力,否則現在所有的謀劃和冒險,都可能淪為他人砧板上的魚肉。
電話另一頭的神秘男人沉默了一會,沒有立刻回答。
靳南甚至能透過電波,感受到對方在那頭權衡利弊的凝重氣氛。
幾秒鐘後,神秘男人的聲音才再次響起,語氣平穩,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底線:“可以。我可以安排,先安排發貨。”
“但是,”他話鋒一轉,強調道,“規矩說在前頭。如果貨物抵達預定交接海域,而你那邊邦特蘭政府的正式訂單還沒有下來,手續無法完成……那麼大船會立刻掉頭返航,絕不會靠岸,更不會卸貨。這一點,沒有商量的餘地。”
聽到對方同意先行發貨,靳南一直緊繃的心弦終於稍微鬆弛了一些,他對著電話,難得地露出了一個輕鬆些的笑容:“沒問題!規矩我懂。隻要貨能提前動起來,我這邊會全力催促法蒂瑪,確保在貨到之前,把所有官方文件搞定。”
“好。”神秘男人沒有再多言,率先掛斷了電話。
通話結束沒多久,靳南手中的加密手機便傳來一聲輕微的震動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