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科學!
“狂暴”導彈的威力再大,覆蓋範圍再廣,也不可能將基地內上百號人全部炸得“灰飛煙滅”,連一點痕跡都不留下。
更何況,空襲發生的時間是正中午,正是人員活動相對頻繁的時候,戶外訓練、執勤、甚至他們在搞野炊,都是有可能的。怎麼可能在戶外也一個人影都看不到?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件讓他越來越感到不安的事情:按照事先約定,翠鳥特種部隊在完成地麵清掃和確認任務後,應該會發射特定的紅外信號,引導在吉布提待命的運輸直升機前往接應。
但現在,距離埃爾馬安半島空襲行動已經過去了整整八個小時,翠鳥特種部隊就如同石沉大海,沒有傳來任何消息,通訊頻道裡一片死寂。
這些線索,如同一個個冰冷的箭頭,無一不指向那個他最不願意相信的結論——這次精心策劃的、旨在徹底鏟除5C傭兵根的打擊行動……失敗了。
一想到打擊失敗這四個字,曼施坦就情不自禁地捏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他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因為失敗的後果,實在太嚴重了!
失敗不僅意味著行動目標的落空,更意味著那支他寄予厚望的、以色列最精銳的特種部隊之一——翠鳥,很有可能已經……
他不敢再深想下去。
“不好了!局長!”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副局長嘉裡甚至來不及敲門,就一臉匆忙和慌亂地闖了進來,完全失去了平日裡那副從容不迫、智珠在握的精英形象。
曼施坦看著嘉裡這副失態的樣子,心中那個可怕的想法如同毒藤般瘋狂生長,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幾乎是屏住呼吸,無比緊張地問道:“出什麼事了?”
嘉裡快步走到辦公桌前,神情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他語速極快地彙報道:“局長,我們剛剛通過一個秘密渠道,聯係到了索馬裡伊斯庫舒班當地的一個有影響力的軍閥。從他口中,我們花費巨大代價買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情報!”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據他描述,就在我們的戰機對埃爾馬安半島發動空襲的幾乎同一時間,在連接半島與大陸的埃爾馬安走廊口岸,發生了異常激烈的交火!隨後,交火的雙方又在伊斯庫舒班城鎮內部,爆發了高速追逐戰和殘酷的城市巷戰!”
嘉裡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通過那個軍閥對交戰雙方裝備、戰術和人員素質的描述,我們情報分析部門基本可以確定,交戰的其中一方,正是我們的翠鳥特種部隊!而另一方……”說到這裡,嘉裡的話戛然而止,似乎難以啟齒。
但曼施坦已經不需要他再說下去了。答案已經昭然若揭。
是5C傭兵團!
他們不僅提前跑了,甚至還和翠鳥部隊迎麵撞上,爆發了戰鬥!
“果然……該死的!他們提前得到了預警!他們跑了!”曼施坦不由惱羞成怒,積壓的怒火和挫敗感瞬間爆發,他猛地一拳砸在堅硬的實木辦公桌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
稍微發泄了一下後,他用帶著最後一絲僥幸的語氣,聲音沙啞地問道:“那……戰鬥的結果怎麼樣?”
其實在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心裡已經大致猜到了答案。
如果翠鳥部隊取勝,他們早就按照計劃發出信號,凱旋而歸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音訊全無。
嘉裡閉上了眼睛,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很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了四個字:“被全殲了。”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當這最壞的結果被親口證實的那一刻,曼施坦還是如同被一柄重錘狠狠砸在胸口,渾身猛地一震,目瞪口呆地癱坐在椅子上,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神情瞬間變得無比頹廢和蒼老。
“他們……他們到底是什麼人……”曼施坦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無力感和深入骨髓的挫敗,“我和他們交手了這麼多次……竟然一次……一次都沒有贏過……迄今為止,我們以色列,已經有三支最頂尖的特種部隊,覆滅在他們手裡了……”
熟悉的、如同夢魘般的挫敗感再次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
明明這次占據了情報先機,動用了空地和特種部隊協同打擊的絕對優勢,可最終的結果,卻依然是慘敗,甚至賠上了一整支精銳的翠鳥特種部隊!
以色列十大王牌特種部隊,在短短半年多的時間裡,竟然已經接連折損了三支在此人手中!
這個事實,像一把冰冷的匕首,深深刺入了曼施坦,乃至整個以色列國防體係的心臟。
辦公室內,死一般的寂靜。隻有投影儀風扇運轉的微弱嗡嗡聲,以及曼施坦粗重而絕望的喘息聲。
看到曼施坦局長臉上難以掩飾的頹廢和失落,嘉裡心中也頗為複雜,他由衷地安慰道:
“局長,請您不必過於難過和自責。此次打擊行動,我們並非一無所獲。至少,我們成功摧毀了5C傭兵團花費巨資、耗時數月才建立起來的海外軍事基地,這對他們的財力、物力和未來規劃,無疑是一次沉重的打擊,極大地遲滯了他們的發展步伐。”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道,試圖找出更多積極麵:“而且,雖然翠鳥特種部隊不幸戰敗,但根據那位當地軍閥的口述,5C傭兵團在交火中也付出了不小的傷亡代價。”
“我想,這次突如其來的襲擊和隨後激烈的戰鬥,對他們來說絕對稱得上是一次重創,這必然會在他們成員心中造成極大的心理威懾和恐懼陰影,短期內其戰鬥力和發展勢頭都會受到嚴重影響。”
曼施坦聽著這些試圖尋找亮點的安慰話語,心裡確實稍微舒服了一些,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