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深深的憂愁並未完全散去,畢竟,那個如同夢魘般難纏的敵人,依然還和自己生活在同一個星球上,並且很可能正在某個角落舔舐傷口,磨礪爪牙。
“你說得對,”曼施坦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振作起來,“不管這次行動最終的結果如何,我們至少掌握了5C傭兵團在索馬裡東北部活動的大致區域和可能的行動模式。”
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貫徹著“痛打落水狗”的理念,想要趁5C傭兵團剛剛遭受重創、立足未穩之際,發動第二次更猛烈、更精準的打擊。
“那個軍閥,有沒有提到他們現在具體的藏身位置?或者撤退的方向?”
聽到曼施坦追問5C傭兵團的具體位置,嘉裡臉上露出了遺憾的神色,他輕輕歎了口氣,“這個……我已經詳細問過了。但那個軍閥表現出了對5C傭兵團極大的恐懼,他聲稱不敢派人尾隨跟蹤,生怕引來殺身之禍。而我們在索馬裡東北部,尤其是在邦特蘭政府控製區,情報網絡非常薄弱,幾乎沒有可靠的情報人員能夠及時提供他們的動向。因此……”
“所以,他們又一次……從我們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曼施坦的麵色瞬間陰沉下來,剛剛升起的一點希望似乎又要破滅。
“不,局長,我認為他們逃不遠。”嘉裡連忙說道,語氣帶著一種基於邏輯分析的不容置疑。
“哦?”曼施坦立刻來了興趣,示意他繼續說下去,同時習慣性地點燃了一支香煙,試圖用尼古丁來穩定自己焦躁的情緒。
嘉裡神情冷靜,條理清晰地分析道:“他們有傷員,而且根據軍閥的描述,傷亡不小。帶著大量傷員,他們的機動能力會大打折扣,絕不可能進行長距離、高強度的快速轉移。”
“再加上,他們是一群特征明顯的東亞麵孔,在普遍是黑人為主的索馬裡,尤其是在相對閉塞的東北部地區,就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一樣顯眼。隻要我們加大搜索力度,多打聽,找到他們的蹤跡應該並不困難。”
他提出了具體建議:“我建議,立刻從總部和外站抽調一批經驗豐富的摩薩德特工,或者考慮派遣另一支規模較小的、更擅長偵察與追蹤的特種小隊,秘密潛入索馬裡,重點在邦特蘭州首府加羅韋及周邊城鎮、交通要道進行廣泛的情報搜集和布控。他們需要醫療資源,就必然會去相對發達的城市,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曼施坦沉默了片刻,煙霧繚繞中,他快速權衡著嘉裡的分析。很快,他點了點頭,認可了這個思路。
“你說得對,他們現在是受傷的野獸,反而更容易暴露行蹤。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去全權負責辦理了,要快!”
“是,局長!”嘉裡挺直腰板應道。隨後,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帶著一絲謹慎提醒道:“局長,還有一點我們需要警惕。我們這次雖然重創了他們,但也徹底激怒了他們。按照這類組織的行事風格,不排除他們會策劃針對我們本土的報複行動。”
“我建議,我們應該未雨綢繆,立刻協調國防部、邊檢局、邊防司令部等部門,讓他們加強邊境管控、出入境審查,特彆是對來自索馬裡及周邊地區的人員,以及所有軍事基地、關鍵基礎設施的安保等級。”
“報複?”曼施坦聽完,臉上卻露出了不置可否的表情,甚至帶著一絲輕蔑。
在嘉裡看來十分必要的預警,在他這裡卻顯得有些多餘。
“嘉裡,看來你的實戰經驗還是有所欠缺啊。”他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口吻說道,“你要記住,他們本質上是一群雇傭兵!雇傭兵的核心驅動力是什麼?是金錢!沒有豐厚的報酬,他們是不會去賣命的。”
他很自信地進一步解釋自己的分析:“而複仇對於他們來說,就是一筆徹頭徹尾的賠本買賣!找我們以色列複仇,誰能給他們錢?誰會為這種高風險、零收益的行動買單?即便他們的指揮官被憤怒衝昏了頭腦,想要報仇,他手下的那些傭兵會答應嗎?那些人當雇傭兵就是為了賺錢,誰會願意為了老板的私人恩怨,去執行一個注定賠本甚至送命的義務勞動?”
曼施坦這番基於利益邏輯的分析,聽起來確實很有道理。
嘉裡聽聞此言,雖然內心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他感覺5C傭兵團的行事風格似乎不能完全用普通雇傭兵的邏輯來衡量——但曼施坦的論斷在常理上又無懈可擊。
所以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沒有再堅持自己的建議。
“去吧,忙起來吧夥計。我希望儘快聽到好消息。”
曼施坦站起身,拍了拍嘉裡的肩膀,準備動身前往耶路撒冷,就此次打擊行動的最終結果向內塔尼亞胡總理做總結報告,同時請求後者支持下一次的圍剿行動。
當他穿上外套時,突然又想到一件事,轉身對嘉裡吩咐道:“對了,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查一查5C傭兵團是怎麼提前得到我們空襲消息的!他們能在導彈落地前半小時精準撤離,這絕不是巧合!我懷疑……我們內部,或者某個知曉行動的環節,出現了奸細!必須把他揪出來!”
這個消息泄露的疑點,如同一根刺,紮在曼施坦的心頭。
嘉裡微微鞠躬,神色嚴肅地表示明白:“我會立刻啟動內部調查程序,排查所有知情人員和相關通訊記錄。”
隨即,他先行離開辦公室,前去安排摩薩德特工潛入索馬裡東北部地區,以及秘密調查消息泄露一事。
……
晚上九點左右,曼施坦抵達耶路撒冷總理府,在內塔胡的私人辦公室見到了後者。
他懷著沉重的心情,將此次打擊行動的過程和最終結果,向總理做了詳細的總結報告。
“什麼?!失敗了?!翠鳥全軍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