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阿裡長老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話,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笑聲在充滿野獸標本的房間裡回蕩,顯得格外刺耳,“法蒂瑪,你太天真了!太理想化了!你把那些外來武裝力量想得太善良了!他們為什麼千裡迢迢來到我們這片貧瘠的土地?不就是看中了我們的資源,我們的戰略位置!他們就是一群禿鷲,是來搶奪我們土地和資源的!如果不趁現在他們立足未穩,把他們徹底趕出去,用不了多久,我們祖輩留下的一切,都會被他們一點點蠶食、搶奪乾淨!”
他站起身,雖然年邁,但身材依舊高大,帶著一股部落首領的彪悍氣息:“法蒂瑪!如果你真心為了邦特蘭的未來著想,如果你真的在乎這裡每一個人的生存,那麼,請你不要阻止我!這是在拯救我們的家園!”
法蒂瑪看著阿裡那因固執而顯得有些猙獰的麵孔,輕輕咬了咬自己的後槽牙。她知道,言語已經無法打動這個被傳統和偏見牢牢束縛的老人了。
她沉吟片刻,決定拋出最後的底牌,進行最後的威懾:“阿裡長老,您是否真正了解,您將要麵對的,是什麼樣的敵人?”
她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凝重,“他們是5C傭兵團!一個能夠讓以色列那樣擁有強大軍隊和核武器的國家,都在他們麵前遭受重創,被迫暫時低頭的強大武裝力量!他們的戰鬥力,遠超你的想象!”
她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如炬:“您就如此自信,僅憑我們邦特蘭這些缺乏係統訓練、裝備落後的部落武裝和警衛隊,就能夠將他們消滅?您這是在拿無數邦特蘭年輕人的生命,去進行一場毫無勝算的賭博!”
阿裡聽完這些話,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事實上,他最初並不知道盤踞在埃爾馬安半島的是5C傭兵團,但消息靈通的他,很快便通過各種渠道得知了這一點。
知道真相後,他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更加堅定了用兵的決心。
正因為對方如此強大,他才更加恐懼,更加覺得必須趁其重建初期,根基未穩之時,傾儘全力將其驅逐。
他甚至在內心裡有些“感謝”以色列之前的空襲,若非如此,5C恐怕早已在半島深深紮根。
他仿佛感受到了一種“神啟”,認為這是上天賜予邦特蘭,也是賜予他阿裡,最後的機會了。
“我最近,看了一本來自中國的書籍,”阿裡緩緩開口,語氣恢複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奇異的篤定,“上麵有一句話,我非常喜歡。‘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趴著’。意思是,再強大的過江龍,在真正的地頭蛇麵前,也得收斂鋒芒,盤起身子,趴著窩著!”
他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仿佛有信仰之火在燃燒:“他們強大,又怎麼樣?我們的人數更多!我們對這片土地的每一寸都了如指掌!我們可以依靠我們對祖先的信仰,對家園的熱愛,彙聚成最強大的力量,將他們徹底擊敗!信仰,才是這世界上最無敵的力量!”
法蒂瑪靜靜地注視著阿裡,看著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堅定光芒。
她終於徹底明白,自己今天來到這裡,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多餘的,阿裡已經鐵了心,要將邦特蘭拖入與5C的戰爭深淵。
“雖然如此,”法蒂瑪最後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和決絕,“我還是希望您,能夠再慎重地考慮清楚。為了邦特蘭,也為了您自己。”
說完,她向著阿裡微微鞠了一躬,算是儘了最後的禮節,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挺直脊背,快步離開了這間充滿原始暴力美學的書房。
阿裡長老站在原地,望著法蒂瑪決絕離去的背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暗自咬緊了後槽牙,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吼:“你這個被外人蠱惑的叛徒……你懂什麼!邦特蘭的未來,絕不能交到你們這些軟弱的、向敵人妥協的人手裡!”
莊園門口,熾熱的風卷起沙塵。
法蒂瑪麵無表情地走出那扇象征著傳統與權力的莊園大門,彎腰坐進自己那輛黑色的防彈專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將外界的喧囂與燥熱隔絕開來,車內冷氣開得很足,與她此刻微涼的心境倒是相得益彰。
坐在她身旁的,是一位麵容冷峻、眼神銳利的黑人男子,他是“哈羅”組織的二把手,也是法蒂瑪最信任的副手之一。
他看著法蒂瑪略顯疲憊地靠在座椅上,淡淡地開口,聲音沒有一絲波瀾:“為什麼要浪費口舌,去勸一個注定要死的人?讓他們去冒犯5C,借靳南的手除掉這些絆腳石,不是更好嗎?”
法蒂瑪沒有立刻回答,她目光投向車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眼神裡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
“我不是仁慈,”她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其實,傳統派的擔憂,並非全無道理。捫心自問,我也不喜歡在我們的土地上,出現一支不受控製的外來武裝力量,尤其是和我們不同民族、不同膚色、文化迥異的軍事組織。5C,他們也絕非善類,不過是另一群追逐利益的豺狼。”
她微微側頭,看向自己的副手,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和嘲諷:“將來,等我們真正擁有了實力,羽翼豐滿之時,我也會想辦法削弱、驅離,甚至……消滅他們。隻可惜,傳統派那群被熱血和固執衝昏頭腦的蠢材,根本不懂得什麼叫蟄伏,什麼叫韜光養晦。”
“以他們現在那點可憐的軍事力量去正麵硬撼5C,除了白白消耗我們邦特蘭州本就有限的軍事潛力,葬送無數年輕人的性命之外,不會有任何結果。這簡直是在自毀長城!”
男人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帶著幾分欣賞的微笑,“沒想到,你的心機比我想象的還要深沉。我還以為,你已經徹底和5C站到了一起,跟他們穿著同一條褲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