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飯桶！無能的蠢貨！”施旦望爵士再也抑製不住怒火，對著空氣，也仿佛是對著整個情報和分析團隊厲聲訓斥：“敵人在法國領海基線內航行！這麼關鍵、這麼要命的信息，為什麼直到現在，直到前線艦艇被迫停下來，才發現？！我們的情報支持和態勢感知係統都是擺設嗎？！”
周圍的海軍參謀和各部門主管們麵麵相覷，內心不禁暗暗腹誹：您這位最高指揮官，剛才不也同樣沉浸在“成功攔截”的假象中，沒有第一時間發現這個致命細節嗎？
“真是一幫草台班子！關鍵時刻掉鏈子！”施旦望爵士又怒氣衝衝地罵了一句，但他深知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他立刻強行壓下怒火，用恢複了幾分鎮定的聲音高聲命令：“信息通訊部門！立刻給我接通法國海軍總部的最高級彆熱線！要快！同時，命令所有正在向該海域集結的其他艦艇，保持現有航向和速度，繼續收緊包圍圈，在外圍形成威懾！絕不能讓他們有機會溜出我們的視野！”
下達完命令，他似乎想通了什麼，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譏諷和恍然大悟的神情，自言自語地補充道：“嗬……我算是明白了！這群可笑的、不知死活的歹徒！我說他們為什麼在犯下如此滔天罪行之後，逃亡途中還能表現得那麼悠閒自在，像是在度假！原來是打著這個如意算盤——以為躲在法國領海基線之內，借助國際法的保護，我們皇家海軍就拿他們沒辦法了？！真是太天真、太可笑了！他們很快就會知道，挑戰大英帝國的代價！”
信息通訊部門主管動作極其迅速高效，立刻通過加密專線，直接將電話打到了法國海軍總部最高級彆的指揮中心。
法國，巴黎，海軍總部大樓。
海軍部長辦公室內，時任法國海軍部長拉內桑剛剛結束一個上午的會議，正一邊輕鬆地哼著小調，一邊扣著西裝外套的紐扣，準備下班去享受一頓豐盛的午餐，忽然，辦公桌上那部代表著最緊急事務的紅色保密電話，發出了不容忽視的急促鈴聲。
拉內桑部長微微皺眉，但還是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了電話聽筒，用帶著法式口音的英語沉穩應道：“喂？我是拉內桑。”
電話另一頭，是他的高級副官，沒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題，語氣嚴肅：“部長先生，英國皇家海軍總部剛剛發來緊急通訊。他們聲稱，製造了倫敦淩晨係列血洗事件的武裝歹徒，正乘坐一艘名為‘海螺號’的豪華遊輪逃竄。目前，該船正在我國領海基線範圍內進行所謂的‘無害通行’。英方正式請求我方授權，允許他們的軍艦進入我國領海，強行攔截並扣押‘海螺號’。”
“哦？”拉內桑部長聽到這個消息，先是略顯驚訝地挑了挑眉，隨即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表情。
他當然在一個多小時前就已經得知了倫敦發生的驚天巨案，當時他還在和幾位海軍將領朋友一邊喝著咖啡，一邊津津有味地“吃瓜”，感歎英國佬這次可是丟人丟到家了。
沒想到，這個“瓜”這麼快就砸到了自己頭上。
“我知道了。”拉內桑部長的語氣聽起來毫無波瀾，甚至隱約帶著一絲隔岸觀火的輕鬆，“但是，這件事情涉及他國軍艦進入我國主權領海，性質敏感且重大。我需要立刻上報總統府，必須獲得總統先生的親自授權才能做出決定。”他的內心其實毫無壓力，甚至有點想笑這個歐洲著名的“攪屎棍”鄰居也有今天。
“明白，部長先生。我這就按照您的指示回複英方。”副官在電話那頭利落地回答。
五分鐘後。
英國倫敦，皇家海軍總部指揮大廳。
時間仿佛過得異常緩慢。施旦望爵士如同困獸般在指揮台前踱步，目光死死鎖定在衛星畫麵上。
隻見“海螺號”依舊在不緊不慢地沿著法國海岸線航行，暢通無阻，而他的“乘風”號和“順風”號隻能像兩個忠誠但無奈的保鏢，遠遠地跟在法國領海線之外。
“怎麼回事？！法國人到底在乾什麼？磨磨蹭蹭，他們的官僚體係是蝸牛驅動的嗎？！”施旦望爵士看著“海螺號”越來越遠的背影，心裡焦急萬分，忍不住低聲咒罵。
唯一讓他感到些許安慰的是，代表“梅德韋”號的光點正在穩步接近，距離“海螺號”隻有大約10海裡了。
“梅德韋”號雖然是排水量僅兩千噸的近海巡邏艦，但它的武器裝備對付一艘毫無武裝的商用遊輪綽綽有餘——那門30毫米DS30MMk2自動艦炮，足以在短時間內將“海螺號”的船體打出無數個窟窿，或者輕易摧毀其動力係統。
在施旦望爵士看來，拿下“海螺號”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報告將軍！”信息通訊部門主管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指揮大廳內壓抑的寂靜，“法國海軍方麵回複稱，拉內桑部長已經知悉此事，並正在向總統府進行彙報，以獲取必要的許可。他們讓我們……耐心等待。”
“效率緩慢！官僚主義！”施旦望爵士一臉不爽地暗暗罵道，感覺血壓都在升高，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一般，持續焦灼地落在衛星實時畫麵上，心中瘋狂地祈禱法國人能快點，再快點。
每一分鐘的拖延，他肩上的壓力和即將麵對的輿論風暴，更加沉重一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拉緊的弓弦。轉眼間，又一個五分鐘過去了，海麵上的緊張氣氛幾乎凝固。
此時，梅德韋號近海巡邏艦與海螺號的距離已縮短至7海裡，穩穩占據著海螺號右舷正北方的位置，如同一頭伺機而動的海獸。
“法國那邊還沒有消息嗎？”
施旦望爵士的耐心正在快速消磨殆儘，他的指節在指揮台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指揮大廳裡彌漫著焦灼的空氣，每個人都屏息凝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