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一下,幾百枚火箭彈像冰雹一樣砸在甲板上、上層建築上,會是什麼效果?足以破壞暴露在外的雷達天線、電子戰設備、近防炮係統、部分導彈發射架、通訊天線等等,使艦艇暫時‘失明’、‘失聰’,甚至部分‘殘疾’,作戰效能大打折扣。更重要的是——”
靳南嘴角勾起一絲算計的弧度:“這數百枚火箭彈,本身就是最廉價的、逼迫對方消耗昂貴防空彈藥的手段。‘勇敢’級裝備的‘海毒蛇’防空係統,備彈量是有限的,麵對這種規模的飽和式火箭彈攻擊,他們不得不全力攔截,這會迅速消耗其寶貴的防空導彈。”
“這為我們後續可能發起的空中打擊,創造一個相對‘乾淨’的空域窗口。這叫戰術消耗,為戰略服務。”
馬大噴眼睛一亮,用力一拍大腿:“高!實在是高!南哥,我又學到了!”
半島東北海岸外約25海裡處,“勇敢”號驅逐艦。
甲板上的水兵們還未來得及為導彈發射成功而稍感振奮,甚至安格斯中校自己也剛將目光從導彈尾焰上收回,準備關注攻擊效果時——
“嗚——嗚——嗚——!!!”
淒厲到極點的雷達告警聲響徹整個艦橋!聲音之尖銳、頻率之急促,遠超平時訓練!
幾乎同時,雷達官驚恐到幾乎變調的聲音從揚聲器裡炸開:“艦長!緊急情況!對空搜索雷達和火控雷達同時告警!發現大量……海量高速來襲目標!方位正西偏南,距離急速接近!數量……數量無法精確統計,至少上百!不,可能幾百!速度差異大,彈道特征判定為……火箭彈!大量火箭彈!!”
“什麼?!”安格斯·埃森海中校心臟驟停,猛地扭頭看向雷達屏幕。
隻見原本還算清晰的屏幕上,此刻已被密密麻麻、如同蝗蟲過境般的紅色光點所覆蓋,正從半島方向的海岸線處噴湧而出,朝著他和“不屈”號所在的海域鋪天蓋地地砸來!
那恐怖的密度,讓見多識廣的他都感到頭皮發麻。
“艦長!你看那邊!”一名站在舷窗旁值更的年輕海軍少尉,突然抬手指向艦橋前部的防彈玻璃窗外,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恐懼而顫抖。
安格斯中校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猛地抬眼望去——
隻見在半島方向的夜空背景下,數百道、不,是鋪天蓋地的紅色尾跡正劃破黑暗,如同地獄噴發的熔岩流,又像是諸神降下的火焰之雨,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他們的頭頂蔓延過來!
那景象,壯美到令人窒息,卻也恐怖到讓人靈魂戰栗!
那根本不是什麼零星的反擊,而是一場針對他們這兩艘孤懸海上的戰艦的、蓄謀已久的、毀滅性的鋼鐵風暴!
安格斯·埃森海中校的嘴巴微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瞳孔因為極度的震驚和突如其來的危機而急劇收縮。
他所有的注意力還停留在剛剛發射出去的導彈上,滿心以為自己是獵人,卻萬萬沒想到,獵物的反擊來得如此迅猛、如此暴烈、如此……不計成本!
“全艦……最高等級防空戰鬥準備!!”他幾乎是嘶吼著喊出了命令,聲音因為緊繃而沙啞,“‘海毒蛇’係統,全力攔截!快!!”
“嗚——!!!”
防空警報的尖嘯在兩艘驅逐艦的每一個角落瘋狂回蕩,瞬間將兩艘鋼鐵巨獸從進攻姿態強行扭轉為最極致的防禦模式!
勇敢號指揮艙內,安格斯·埃森海中校的臉色在雷達屏幕紅光的映照下變得鐵青。
他死死盯著那片代表死亡降臨的光點狂潮,用儘全力壓下內心的驚濤駭浪,他不能慌,他是這艘艦的靈魂。
“防空戰位,全係統上線!火控雷達最大功率掃描,優先攔截300毫米大口徑目標!‘海毒蛇’係統,裝定區域防空模式!”
他的聲音如同鋼鐵摩擦,強行穿透警報聲,“近防係統(CIWS)自動接管最後防線!所有非必要艙室,做好抗衝擊準備!”
“不屈號”那邊同樣如此,艦長阿德裡安·弗賴爾中校的指令同樣急促而清晰。
兩艘艦仿佛被同一根神經操控,做出了幾乎一致的反應:
甲板上,一座座MK41垂直發射單元的方形艙蓋“砰砰砰”接連彈開,露出裡麵待發的導彈。
位於艦橋兩側和後部的2門30毫米DS30B小口徑速射炮和“密集陣”BlOCk1B近防係統,炮管和雷達罩開始高速轉動,發出低沉的嗡鳴,自動鎖定了威脅最大的扇區。
空氣凝固了大約十秒,直到火控官嘶聲報告:“目標進入15公裡有效攔截圈!”
安格斯和阿德裡安幾乎同時對著話筒吼出了命令:“發射!‘紫菀’15、30,區域覆蓋攔截!齊射!”
“咻咻咻咻咻——!!!”
刹那間,兩艘艦共96個垂直發射單元爆發出連綿不絕的火焰與轟鳴!
一枚枚修長的“紫菀”15中短程防空導彈和體型稍大的“紫菀”30中遠程防空導彈,如同被驚擾的蜂群,拖著白色的尾跡衝天而起,在艦艇上空織成一張死亡攔截網,朝著那片火箭彈幕撲去。
數秒後,在兩艦前方約十公裡的海麵上空,一場短暫而慘烈的空中煙花秀上演。
“轟隆!轟!轟轟轟——!!”
連綿不斷的爆炸火光將那片海域上空照得忽明忽暗,巨響即便隔著距離也隱約傳來。
一團團黑煙混雜著碎裂的彈體和破片四散開來,大約有七八十枚衝在最前麵的火箭彈被精準攔截,淩空殉爆。
然而,對於數百枚的龐大基數來說,這隻是杯水車薪。
“防空導彈立刻再裝填!快!”安格斯看著屏幕上幾乎沒減少多少的紅點,心不斷下沉,“所有人員!固定好自己!準備承受衝擊!”
命令通過廣播傳遍全艦。
除了堅守在戰位的官兵,許多艙室內的水兵、文職人員、輪機兵迅速臥倒,蜷縮在結實的桌子下、床鋪下、管道旁,用枕頭或厚衣物保護頭部,雙手緊緊抓住固定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