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遠處的火光,靳南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今天第一抹真正意義上的、帶著掌控感的淡淡笑容。
“不錯,”他放下望遠鏡,語氣平靜卻帶著讚許,“防衛軍的炮兵,乾得漂亮。”
基地廣場,炮兵陣地。
“自行火炮連報告,6門83式,第二發穿甲爆破彈已全部裝填完畢,隨時可以發射!”
“好,原地待命!火箭炮連,繼續裝填,但先彆急著瞄!”王雷下令,沒有急著開火,他深知,炮戰不是一錘子買賣,尤其是對付能夠機動的海上目標。
從第一輪炮彈發射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好幾分鐘,那兩艘英國軍艦絕不是固定的靶子,很可能已經進行了規避機動,已經駛離了原坐標。
“指揮中心,王雷呼叫!我需要‘勇敢號’和‘不屈號’的最新實時坐標!重複,我需要敵艦實時位置!”他切換頻道,直接聯係墨哲的信息支援中隊。
舊630區基地目前確實沒有裝備可以追蹤數十海裡外海上目標的專用對海搜索雷達,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是瞎子。
墨哲的電子戰團隊,完全有能力通過截獲英國海軍的數據鏈通訊、衛星導航信號或者其他電子特征,來精確定位這兩艘艦。
“收到,正在截取分析……稍等。”墨哲冷靜的聲音傳來,背景是密集的鍵盤敲擊聲。
等待的一分鐘,對陣地上的炮兵們來說格外漫長。
夜風呼嘯,遠處海麵上“不屈號”燃起的火光隱約可見,如同黑暗中的燈塔。
“指揮中心回複王雷,”墨哲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晰而準確,“根據截獲的英國海軍戰術數據鏈碎片信號及電子偵察分析:目標一,‘勇敢號’,航向東南,速度約22節,正在持續遠離半島海岸,目前距原炮擊坐標已有約3海裡偏移。”
“目標二,‘不屈號’,位置基本未變,仍停留在原坐標海域附近,但其艦載動力係統信號微弱,判斷為喪失機動能力。坐標已發送至你方終端。”
“勇敢號正在駛離……不屈號原地不動……”王雷聽完彙報,大腦飛速運轉。
勇敢號跑了,而且跑得挺快,看來受傷不輕,知道再待下去凶多吉少。
不屈號沒動……動力係統癱瘓?這簡直是天賜良機!一個動彈不得的八千噸級驅逐艦,在海岸炮火麵前,就是最好的活靶子!
他瞬間做出了決斷。
逃跑的暫時不管,集中火力,先吃掉眼前這塊肥肉!
“全體注意!”王雷再次抓起對講機,聲音因興奮而略微提高,但指令無比清晰,“目標變更!集中所有火力,攻擊‘不屈號’!坐標:南,20海裡,51.316797,10.166990!重複,集中火力,攻擊坐標點!”
命令迅速傳達到三個炮兵連。
原本正在為各自目標裝填火箭彈的遠程火箭炮連和中型火箭炮連士兵們,立刻暫停動作,炮長和瞄準手根據新的坐標,快速搖動手輪,粗壯的發射管和炮口在液壓或人力驅動下,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齊刷刷地轉向南方。
已經裝填好、原本瞄準“勇敢號”方向的三門83式自行榴彈炮,炮塔也隆隆轉動,很快與另外三門火炮指向了同一片黑暗的海域。
“自行火炮連,6門炮,目標鎖定完畢!”
自行火炮連所有的炮口和發射管,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死死盯住了二十海裡外那個看不見但已被牢牢鎖定的獵物。
王雷深吸一口氣,胸膛因為激動和即將到來的毀滅而起伏,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那艘曾經不可一世的皇家海軍驅逐艦,在下一輪鋼鐵風暴中哀嚎、燃燒、傾覆的場景。
他沒有絲毫猶豫,對著對講機,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了那聲代表毀滅的怒吼:“自行火炮連——開炮!!!”
“咚!咚!咚!咚!咚!咚!!”
六門83式自行榴彈炮再次齊聲怒吼,炮口焰如同六朵瞬間綻放的死亡之花,將陣地周圍照得一片慘白!
六枚152毫米穿甲爆破彈,帶著更精準的修正諸元,撕裂空氣,以更高的弧線,朝著那艘癱瘓在海上的“不屈號”呼嘯而去!
這一次,它們將不再僅僅是碰運氣,而是要執行一場精準的“死刑”。
半島南海岸線二十海裡處,“不屈”號驅逐艦。
艦體內回蕩著不祥的嗡鳴、警報聲,以及更深處傳來的、令人心慌的金屬扭曲和海水灌入的汩汩聲。
曾經威風凜凜的鋼鐵巨獸,此刻如同擱淺的鯨魚,無助地漂浮在黑暗的海麵上,艦體微微傾斜,多處破損處冒著黑煙,火苗在夜風中忽明忽暗。
輪機艙已是一片狼藉的煉獄。齊腰深的冰冷海水混合著油汙、泡沫滅火劑和刺鼻的焦糊味。
應急燈在水麵投下晃動的慘淡光芒,數十名渾身濕透、臉上沾滿油汙的海軍官兵,正拚儘全力試圖堵住那個被152毫米穿甲彈撕裂的恐怖破口,同時搶救那兩台徹底罷工、內部零件可能已嚴重變形的WR21燃氣輪機。
“快!把備用隔水板遞過來!”
“不行!破口太大了,堵不住!海水壓力太強!”
“輪機A已經完全卡死,B組彙報傳動軸可能已經彎曲!”
“該死的!這他媽怎麼修?!我們需要乾船塢,不是這裡!”絕望的咒罵和焦急的呼喊在嘈雜的搶修聲中顯得格外無力。
那一發來自陸地的重炮打擊,精準而致命,直接擊碎了這艘現代化戰艦的心臟。
而在上層的指揮艙室,氣氛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死寂般的沉重,與下方搶修現場的嘈雜混亂形成鮮明對比,這裡安靜得可怕,隻有儀器偶爾發出的低鳴和短促的警報提示音。
空氣仿佛凝固了,壓得人喘不過氣,足以讓心臟脆弱者當場崩潰。
每一張被屏幕微光照亮的臉上,都清晰地刻著兩個大字——絕望。
艦長阿德裡安·弗賴爾中校站在中央指揮台前,雙手撐著台麵,指節因用力而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