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隻恨因為想要更多的個人高光,沒有一開始就答應跟索菲婭進行深度合作。他的異能【獵痕】隻在追蹤方麵有功用,如果能和【植種】配合,他們早就把黎明號一窩端了。
他寧肯相信船員是被任映真愚弄了,也無法承認是忠誠就是如此脆弱的東西。
“是嗎?”任映真問:“如果你們之間的信任確實堅不可摧,會被我用謊言分裂嗎?露西婭,給所有人水,處理傷口,看好他們。”
【彆管了我有自己的節奏,我又磕上了,敵我修羅場好上頭】
【盧錫安眼神好可憐哦,沒關係被這個主人公攻擊了的真人助演不止你一個】
【現在是瘋美人海盜船長VS冷麵落敗帝國利刃的劇本嗎】
【不對吧哥們任映真隻是不管哪期節目都喜歡搞人心態的純樂子人吧?】
他已經不再憤怒,隻心裡發寒。也許跟這樣的對手同台競爭,從一開始就是錯的。所有人都被那些本就無害的維度設定迷惑雙眼,不管是什麼樣的殼子,裡麵裝著的都是特級罪犯A07任映真的靈魂。
——這種人不該存在。
他到底是什麼東西?披著人類皮囊的塞壬嗎?
下一秒,盧錫安的思緒被撕開一道口子。
“澤菲爾!”一道輕快但略顯不安的聲音由遠及近:“你說的曲奇餅乾我沒有偷吃完,隻吃了一點點……”
紅發少女走到異鄉人的身邊,看見被綁住的盧錫安,驚訝道:“要我噴他一下嗎?”
“暫時不用。”
盧錫安算是目瞪口呆地看著任映真的神情忽而前所未有地柔和下來,不帶任何毒刺,眉梢眼角都有笑意:“不過謝謝你自告奮勇。”
“那我可以把剩下的餅乾吃完嗎?”
“最多隻能再吃一塊。”
“你太小氣了。”
盧錫安彆開臉,沒再說話。該死的,任映真的臉迷惑性太強了。他們是敵人,而他仍然會被這種奇異的反差感所吸引。這溫情的畫麵就顯得太刺眼了。
此時,瑟爾達港近海。
夜幕低垂,硝煙遮天。三艘海盜團旗艦現在正和阿爾比恩第三艦隊正麵交火,陷入苦戰。按常理來說,這是一場勢均力敵的較量。而且第三艦隊已經先後失去了深藍號、信鴿號和一艘補給船,海盜團們先拔頭籌。
但阿爾瓦雷斯在決定消滅它們的同時就打出新式燃燒彈,風語號被擊中帆索係統,機動性毀去一半;而針對複仇號,高速炮艇自殺式襲擊,精準絞斷了複仇號的信號索具,瑪麗親自操舵,才免於被擊沉的命運,但命令無法傳達,配合就開始陷入混亂。
餘燼號是目前情況最好的,但它同樣是一艘二級戰列艦,每一次齊射都將消耗巨量火炮和彈藥,現在火力輸出已經肉眼可見地減弱。多明戈正在大喊“把斧頭扔過去!”。
燃燒彈的濃煙、起火的戰艦,堵塞航道的殘骸……
瑟爾達港近海變成了一個令人窒息的迷宮,海盜們視野受阻,旗語失效,隻能各自為戰。而第三艦隊殘餘的海軍戰艦卻已經重整為一個嚴密的陣型,保持了高效協同。
這還是在堡壘號和霍克沒有參戰的前提下。
而他們毫不懷疑,霍克會站在阿爾比恩的那一邊。因為一旦堡壘號的炮口指向帝國艦隊,赦免令也就沒有任何存在的意義了,瑟爾達將會陷入戰爭。
地獄畫卷。
聖裁號還在發射信號彈,即將有新的海軍戰艦趕來,那是全力進攻的信號。
維克多爬上風語號傾斜的艉樓,看著複仇號無頭蒼蠅似的艱難規避聖裁號的炮火,餘燼號已經開始準備接舷戰。他低下頭,看著信天翁一眾海盜早就已經掛彩的臉。
“兄弟們!”他喊道:“我們的風語號已經完了!”
在三艘海盜團旗艦裡,風語號的機動性已經近乎毀滅,隻是唯一還能自由調轉炮口的船——但也僅此而已。
“她的舵壞了,風帆燒了、我們再也飛不起來了!”
甲板上一片死寂,隻有火焰燃燒的劈啪聲。
“但我們還能做最後一件事!能動的跟我來,把她燒起來!把彈藥都推出來;不想死的,現在跳船,往複仇號和餘燼號的方向遊!”
“我們還能讓瑪麗和熔爐他們順利離港!”
甲板上沉默了兩秒鐘。
信天翁的水手長率先開口:“發射信號彈吧,船長。”
炮手說:“船長,我從信天翁還沒有風語號的時候就開始跟著你了,最後一戰,我可不能缺席。”
信天翁的水手們開始把破布綁在彈藥筒上,有人拆下軍旗製成引火索,有人默默取下戒指和項鏈,茫然四顧,發現竟無一人跳船,帶著那些首飾活下去。
維克多看過每一張臉,有的剛滿二十歲,有的已經在海上漂了好幾年。他們都帶著燒傷的痕跡——他們都是他帶上船的。
一發幽藍的信號彈自風語號升空。
這是霍克船長在瑟爾達剛剛從漁村成為一個港口時為海盜們定下的規則:
若有船自願殿後,則餘者有義務回應接應。
複仇號和餘燼號同樣發出信號彈,表示接收回應。他們以瘋狂的速度調整航向,駛向風語號即將開辟的生路。
“為了瑟爾達!”
風語號調轉方向,船首直指阿爾瓦雷斯所在的聖裁號。
“為了瑟爾達!”他們呐喊道:“全速前進!”
風語號如同垂死的信天翁奮力滑翔。
轟隆——!
在風語號即將撞入海軍艦隊之前,一個巨大無比的橘紅色火球從外海以超出常人理解的軌跡飛進了戰場,在距離聖裁號不足百碼的海麵上猛然炸開。
滔天巨浪混雜著熾熱蒸汽,像一記拳頭砸向聖裁號船首。這艘帝國巨艦猛地一震,船首高高揚起,又重重砸落!甲板上一片狼藉!
“黎明號!”信天翁海盜團嘶喊起來:“——是黎明號回來了!還有曙光號!”
瑪麗猛地舉起望遠鏡,看見曙光號船首位置裝載了一個造型非常奇怪的金屬裝置,旁邊的甲板上站著那個年輕的異鄉人,他身邊是一個她從未見過的紅發少女。
“果然順風就是飛得遠啊。”任映真舉著望遠鏡:“尼拉,剛才那個能再表演一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