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1號,任映真。短時間內他已經直接或間接淘汰了多名考生,資源獲取和武器升級速率也異常迅猛。但是……”
其中一人接過話頭,沉聲道:“男生1號的情況比男生4號更加複雜。開局時他缺乏警惕心理,貿然暴露背後給女生17號,這是一個重大失誤。而且目前看生理數據監測,這次頭部撞擊很可能給他留下了後遺症。”
“是的,這就像一個不定時炸彈,在高壓環境下,這個後遺症隨時可能影響他的判斷力、反應速度,甚至行為失控。”
“但是同男生22號溫川同行後,他的狀態相對穩定,甚至有些反常。不過,也許男生1號很快會因厭煩或判斷男生22號無價值而將其淘汰。”
屏幕上很快轉播出第一天晚上在診所裡發生的一切。
“唉,”有考官歎息道,“男生22號的道德感和相對軟弱,在這種環境下顯得格格不入,通常是優先被清除的對象。”
「下次我會注意的。」
“……”
監控室內,原本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考官們的臉上是不同程度的困惑和難以置信,他們麵麵相覷,但隻看到了同樣的茫然。
“……這不合邏輯。”
“是的,這正是最令人擔憂的地方。我們無法精確評估女生17號劉今熠的攻擊到底造成了什麼損傷。現在男生1號的生理狀態極不穩定,其行為軌跡也難以預測。”
“也就是說,男生1號考生雖然數據亮眼,但其勝出概率因其強不穩定性而大打折扣。”
“沒錯。他隨時可能成為自身弱點的犧牲品。”
【我想看的就是這個,沒錯,我一直想看的、就是這副不理解任映真行為模式的表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深井都分析不明白的主人公能是你數據模型可以推演的嗎哈哈哈哈哈】
【我太高興了,我要抽獎,終於有人也體會到我們看A07那種‘我草他到底要乾啥’的抓狂感了】
【看到連這個世界的專家對任映真的行為邏輯也摸不到頭腦我就放心了】
……
清晨的陽光穿過茂密樹冠,在落葉上投下斑駁的點。
溫川跟在任映真身後,腳步有些虛浮,後半夜他一直做噩夢。第一次醒來時看見任映真扣著金書俊手腕把他用鐮刀割喉的畫麵一直在腦海裡回放,更彆提任映真還回收了那把鐮刀,因為他已經有手斧了,就把這個輕便的近戰武器分給了溫川。
……班長就不怕我拿著這把凶器在他背後搞偷襲嗎?他盯著前方的背影想。但是,彆說偷襲,他都不敢靠任映真太近。
他隻能保持自己覺得安全的距離麻木地跟隨著,又見任映真忽而停下了腳步。
順著他視線望去,溫川的心臟猛地一縮。
灌木叢的邊緣躺著一具屍體,是女生20號、赫莉。她的死狀慘烈,軀乾部分幾乎被剖開了,內臟隱約可見,暗紅色的血液浸透了周圍的土地,早已乾涸發黑。她眼睛瞪得極大,渙散的瞳孔就像釘在他臉上。
空氣中飄散著一股濃重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還有腐爛的氣息。
“嘔——”
他胃裡的翻江倒海根本控製不住,彎下腰劇烈地嘔吐起來。好在還沒吃早飯,胃裡本來就沒什麼東西可以吐,但喉嚨和鼻腔都火辣辣地疼,他渾身發抖,不敢再看第二眼。
視野邊緣可以看到任映真往前走了兩步,似乎在觀察屍體:“居然在這。位置離我們還挺近的。”
一瓶擰開的水遞了過來:“漱漱口吧——是昨晚前半夜的事情,廣播通告的時候你可能睡得太沉了。”
溫川接過水瓶,冰冷的觸感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他機械地含了一口漱漱又吐掉,嘴裡的酸味淡了一些。他握著水瓶愣了一會兒:“……怎麼會這樣呢?”
任映真瞥了他一眼。
從普通高中生的角度來說,當然無法理解怎麼會有“虐殺”行為發生在曾經一起上課,嬉笑打鬨的同學之間。
“凶器很鋒利,這個人下手很果斷。”任映真接下來說的話讓他更深地墜入冰窟:“你看赫莉屍體的情況……”
“她是在完全清醒,劇烈掙紮的情況下被剖開的。”
溫川盯著任映真的臉。他分不清到底是為了回避去看赫莉的屍體,轉移自己的注意力還是其他什麼理由,他奢望從任映真那得到一點“正常人”的反應。
“殺死她的人根本不在意赫莉的尖叫是否會引來彆人,所以目的不是清除威脅或搜刮物資。那個人隻是享受這個殺死她、讓她在極度痛苦中掙紮,恐懼直至死亡的過程罷了。”
溫川聽出任映真語調裡的厭惡,但他沒有感覺到太大的安慰,畢竟這座島上現在有個喜歡虐殺同學的變態。他眼前一黑,差點再次吐出來。
“走吧。”任映真說:“此地不宜久留。”
……
“男生1號和男生22號的行為模式差異較大。”考官說:“1號的核心驅動力是生存效率,隨著安全區縮小,遭遇戰和多方混戰會增加。目前個人預測1號會更傾向於規避不必要的衝突,優先自保,進行有限的,基於利益的臨時合作。”
“我們推測他會暫時加入女生12號伊斯瑪爾萊的團隊,但是12號目前的表現是‘希望能夠以不隻活一人的形式讓團隊成員活著通過綜合能力測驗’,這和1號的目的也有本質差異。”
“和1號同行的男生22號生存概率極低,他的心理素質脆弱,戰鬥能力平庸。即便任映真目前因某種不明原因沒有對他動手,他也無法在72小時之後的賽程存活。”
“你說得對,如果22號遭遇4號這類對手或陷入需要獨立應對的危機,他一定會被淘汰。”
他們做出判斷的同時,任映真正帶著溫川接近地圖上標記的舊校舍區域。
校舍主體是一棟兩層水泥建築,牆皮大麵積剝落,露出裡麵灰黑色的磚塊。窗戶上的玻璃幾乎全部碎裂,空洞的窗口像無數隻眼睛。想也知道這種情況下不可能提供有鎖的門窗。
看絲線連接情況,主樓裡麵已經有人了。再看絲線顏色,哈,一群笨蛋。他搜刮了一下“任映真”的記憶,這裡的人或許會跟溫川很合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