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一聲巨響從一樓一側傳來。窗戶玻璃被重物砸碎，幾個簡易燃燒瓶被丟了進來，砸在水泥地上、瞬間爆開，火焰夾雜著黑煙蔓延——
“他們放火！”
與此同時，校舍外部。
“為什麼還沒有人出來？”女生8號席雲壓低聲音問道：“他們沒亂？”
“鋼筋混凝土結構，本來就不易燃。”諸越臉色陰沉道。
“失算了，他們可能把廢棄桌椅那些東西集中起來清開了……現在怎麼辦？”
死亡通告的廣播遲遲沒有響起，校舍內隻有濃煙從破窗裡不斷向外湧出。
“現在是強攻，還是等？”薇拉問。
“他們可能從二樓跳窗了？”亞恒推測道。
“再等等看，煙霧會越來越大，他們撐不了多久，我們盯緊各個出口，隻要有人露頭，優先射——”
一支弩箭毫無征兆地射出，釘在他們藏身處側前方的空地上，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瞬間注意：“在那邊！”
眾人轉向出箭的地方戒備，就聽身後一陣勁風襲來。
“是任——”
程軒槍口還沒抬穩，對方就切入他身前，手斧高高揚起，寒光閃閃，而他亡魂大冒。慘叫已到喉頭，對方卻沒劈砍下來，而是調轉斧刃，砰地一下砸暈了他。
任映真剛下了程軒的槍，眼角餘光就見幾步之外，席雲舉著一把半自動步槍，方才反應過來有個幽靈闖進了他們藏身的灌木叢：“圍住他！”
理論上來說，子彈比人快。但席雲的反應速度慢於他太多。任映真搶到她身前，顯然不是什麼應該憐香惜玉的時候，他伸手往前握住步槍的護木一推，不忘身體側閃。
砰！
席雲扣動扳機的瞬間，子彈呼嘯著射向天空。巨大的後坐力讓她手臂發麻，還沒來得及調整槍口，胃部就被人膝蓋一頂，又是還沒來得及吐出來——後頸遭受了重擊。
她現在再也不用擔心自己還要等多久才能殺人了。
避開幾枚擦過他後背的暗器，任映真轉向正在瘋狂用嘴輸出的諸越。罵這麼起勁乾什麼，他又聽不懂很多。他掂了掂手中剛從席雲那繳獲的步槍，乾脆當棍子用，砸向對方。
啊，世界終於安靜了。
另一邊，伊斯瑪爾萊和林聽逮住了放火團隊的其他人，分彆是女生9號桃樂絲和11號薇拉。從距離上來算，剩下的阿伊莎和亞恒都離他更近——解決他們。
不過，還差一個。他明明看見了八條線。
咻。
他低頭彎腰，躲過了一支擦著右臂過去的冷箭。差點就跟左邊的傷口對稱了。解除亞恒和阿伊莎的行動能力沒費他太久時間。
最後一個是男生19號李楓，他見偷襲失敗，本來還青灰色的絲線瞬間轉變為劇烈波動的黑色，哪還敢停留，掉頭就往密林深處狂奔。
……
“佯攻吸引注意力，從盲區發動偷襲。”
“男生1號的綜合評價看來要大幅上調了。”
“……這次隨機抽選到的班級還真是臥虎藏龍，不過‘綜合實踐與野外生存’這門副科課程其實是所有高中生的必修才對吧，哈哈。大家都覺得絕對不會選到自己的班級，但哪怕萬分之一的幸運也會降臨到自己的頭上呢。”
“1號的檔案資料裡沒有顯示他私下接受過相關訓練。”
最年長的考官說。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據他觀察，這種級彆的戰鬥素養應當需要大量、係統性，甚至是極端環境下的訓練才可能形成。但這裡都是十幾歲的孩子，他們的背景資料乾淨得有如白紙。
那麼，1號的能力是從哪裡來的？
“男生1號的生理數據正在惡化。”年輕的分析員說。
考官們一同轉頭看去，屏幕上的曲線在高強度的戰鬥期間飆升到了一個驚人的峰值，但現在也沒有如預期般平穩回落，反而呈現出一種紊亂的，持續低水平亢奮的狀態。
“典型的過度疲勞和免疫係統應激反應。”
“……唉。”
“那麼，我們目前最看好的考生仍然是男生4號，衛央。”
顯而易見，1號考生的身體在超負荷運轉後已經開始撐不住了。
……
溫川說不上來自己現在到底是什麼心情。
他目光追著李楓的背影，腦子裡隻有一句話：你剛才做了什麼，現在就想一跑了之了？給我道歉！不，道歉怎麼足夠呢。
後怕轉為一種憤怒。
伊斯瑪爾萊和林聽還在互相幫忙綁人，根本抽不開身。任映真正權衡到底是追上去、放一箭還是乾脆讓李楓跑掉算了，兩人之間已有一段距離，他體力跟不上了。
就在這個間隙，溫川抬起了弩。冰冷的弩身貼著他的臉頰，手指扣上扳機。
如果剛剛任映真沒閃開呢？他想，難道要相信萬中無一的幸運每次都會降臨到自己頭上嗎？如果射中李楓的話，按照新規則，他們還能得到空投物資，他們急需這些……就算、就算射偏了，不小心的，他罪有應得……
腎上腺素的飆升讓他的視野有些模糊，目標的背影在準星中晃動。
我在想什麼？不、也不能讓他就這麼跑了，必須得做點什麼。
咻！
第二支箭擦過李楓的小腿，叫他刹住了腳步。
我沒有那麼做，太好了。溫川深呼吸，抹掉額上的冷汗，他剛剛居然真的產生了那種念頭，還差點付諸行動……
他轉頭正對上走到他身邊的任映真，看到對方眼中的自己滿臉迷茫和後怕，卻看不清任映真的眼裡是讚許還是責備。直到對方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好溫暖。
所以這次，他應該是選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