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朋友’,對皇軍……嗯,對一些淘汰下來的老式機床、還有倉庫裡那些積壓的、型號陳舊的武器彈藥很感興趣。開出的價格,是黑市的三倍,而且用黃金或者美元結算。”
龍二刻意點出“朋友”和“型號陳舊”,但鈴木健太此刻哪裡還管這些。
三倍價格!黃金美元結算!這幾個字像重錘一樣敲在他的心口。
“佟書文?”鈴木健太回想了一下,似乎有點印象,一個看起來挺斯文的年輕人,龍二很信任他。
“沒問題!龍桑你信得過的人,我就信得過!讓他直接來找我談!機床?倉庫裡堆著不少從租界工廠拆過來的,有些還能用,有些本來就是廢鐵!武器彈藥?憲兵隊的軍械庫和收繳的城防司令部庫存裡,多的是老掉牙的‘三八式’、‘漢陽造’,還有受潮結塊的炸藥!隻要價錢合適,全都賣!”
他仿佛已經看到黃澄澄的金條在向自己招手,語氣急促地說:“你讓佟書文把清單給我,我看看能從哪些倉庫調貨!運輸的事情你來安排,我會給沿途關卡下死命令,所有掛著彆動隊或者龍桑你商號標誌的車隊,一律放行,絕不檢查!”
看著鈴木健太這副急不可耐、甚至主動出謀劃策的樣子,龍二心中暗笑。他知道,鈴木現在已經徹底被金錢和家人的安危綁上了自己的戰車,為了錢,他連皇軍的軍械庫都敢搬空。
“好,鈴木君果然爽快!”龍二笑道,“我這就讓書文來跟你對接。記住,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賬目上,你那邊做好‘戰損’、‘報廢’或者‘調撥’的記錄,務必天衣無縫。”
“放心!龍桑!這點手段我還是有的!”鈴木拍著胸脯保證,此刻他覺得自己和龍二簡直是天作之合,一個有權,一個有渠道,聯手在這亂世末路瘋狂斂財。
佟書文身後是紅票,龍二知道現在敵後根據地在不斷擴張,日本人的勢力在不斷收縮。
前一陣子佟書文找自己想要做武器和機床買賣的時候,把龍二嚇了一跳。
你們紅票給的錢再多,也得有命花呀!
現在換成了鈴木上台,那就不用害怕了。
憲兵隊鈴木健太加上特高科小林正一,想賣什麼賣什麼。
……
當天晚上,在龍二的安排下,佟書文秘密來到了鈴木的辦公室。
佟書文依舊是一副謹慎沉穩的模樣,但眼神深處卻難掩一絲激動。
他帶來的清單上,羅列了根據地急需的幾種型號的機床、大量的無縫鋼管、火藥原料,以及數量驚人的步槍、機槍和配套彈藥。
鈴木健太看著清單,倒吸一口涼氣,這哪裡是“少量”和“陳舊”,幾乎是要搬空小半個津塘的閒置軍火庫了。
但他隻是猶豫了不到三秒,想到那三倍的利潤和妻女未來的生活,便一咬牙:“沒問題!大部分東西我都能搞到!隻是需要點時間,分批次調運,免得引人注意。”
“時間不是問題,安全第一。”佟書文壓抑著心中的狂喜,平靜地說,“價格就按之前龍爺跟您談的,三倍市價,三成定金,貨到付清尾款,全部用硬通貨。”
“好!一言為定!”鈴木健太伸出手,與佟書文用力一握。
接下來的日子裡,津塘日軍控製的倉庫和碼頭,出現了一種詭異的“忙碌”。
在鈴木健太的親自批示和安排下,一箱箱貼著“報廢”、“待維修”或“調往他處”標簽的軍火物資,被悄悄運出憲兵隊和城防司令部的倉庫,轉移到彆動隊控製的秘密貨棧。
那些對於日軍來說有些過時、但對於缺乏工業基礎的根據地來說卻是寶貝的機床設備,也被以“淘汰處理”的名義裝箱起運。
佟書文則利用彆動隊後勤股長的身份,將這些物資巧妙地進行二次包裝和偽裝,混入其他合法或半合法的貨物中。阿豹指揮的絕對可靠的彆動隊員,負責押運這些“特殊貨物”前往預定的交接地點。
這條由佟書文搭建,連接著日軍憲兵隊的中下層和紅票需求方和阿豹彆動隊保駕護航的隱秘物資通道,以驚人的效率運轉起來。
鈴木健太看著不斷流入私人保險箱的金條和美鈔,臉上樂開了花,僅存的一點負罪感也被巨大的財富衝得煙消雲散。
他甚至開始主動“開發”新的貨源,琢磨著還能賣掉些什麼來換錢。
而龍二,此時再次聯係了鈴木。
“眼下,維持津塘表麵的穩定仍是第一要務。”龍二沉聲道,“這不僅是為了麻痹咱們的上官,也是為了保護我們自己的產業和渠道。你需要利用憲兵隊的職權,配合彆動隊的行動,確保在這最後關頭,津塘不能亂,尤其是那些我們標記好的工廠和倉庫,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明白!”鈴木健太立刻應道,“我會下令,憲兵隊的巡邏重點將放在那些區域,任何試圖靠近或破壞的行為,都將被視為敵對行動,堅決鎮壓!”此刻,為了家人的安全和自己未來的退路,他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果斷和狠厲。
“很好。”龍二滿意地點點頭,“另外,關於物資……如今本土供應幾乎斷絕,津塘駐軍的給養也日益困難。我們可以‘適當’地放出一些我們囤積的糧食和藥品,通過你的手,‘配給’給部分關鍵部隊,既能收買人心,穩定軍心,也能進一步鞏固你的地位。”
鈴木健太心領神會,這是龍二在幫他積累人望和資本。
“我知道該怎麼做,龍桑。我會挑選那些還有戰鬥力、且軍官相對聽話的部隊進行‘優先補給’。”
憲兵隊的力量,加上彆動隊,以及小林控製下的特高科勢力,津塘的武裝力量,至少在明麵上,已經大部分處於他的影響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