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藥品、紡織品、瓷器,在這裡能賣出天價!換成白糖運回去,利潤不是十倍,是幾十倍!”
安德森的下一段話,才是真正的定心丸。
“將軍閣下對我們的‘合作效率’和‘慷慨分紅’極其滿意。”
“七成的利潤流向了最正確的地方,這保證了我們的航船在太平洋上暢通無阻!”
“他讓我轉告你,放心大膽地去做!馬尼拉的美軍後勤、港口管理部門,都有我們‘打過招呼’的朋友。船隻掛上我們認可的標識,文件齊全,進出港、裝卸貨,都將享有最高優先權!”
電報的最後,是一條分量更重的信息。
“戰爭結束已經進入倒計時。”
“關於戰後津塘的駐軍,華盛頓和太平洋司令部已有初步意向,極大概率由海軍陸戰隊某部接管,具體番號未定。”
“消息一旦明朗,我會第一時間告知。”
“龍,提前和他們建立關係,至關重要!這將是我們未來在華北,乃至整個東亞生意的基石!你可以開始物色合適的見麵地點和‘禮物’了!”
龍二放下譯電紙。
他的指尖有些冰涼,心臟卻在胸膛裡擂鼓。
菲律賓的糖!
這不是金山,這是直接把金礦的所有權憑證塞到了他的手裡!
陸路轉運的土產藥品,風險高,利潤有限。
而白糖,需求近乎無限,利潤高到恐怖,更重要的是,有美軍高層做背書,海上運輸最大的風險——美軍的潛艇和飛機,反而成了保護傘!
戰爭年代,白糖可是戰略物資!
潛伏中的李涯跟謝若林談生意的時候說:五卡車白糖,天津市長也搞不來。
誰要是能搞到白糖的門路,那就發財了!
還有駐軍的信息,更是價值連城的一筆!
這意味著津塘在戰後將擁有超然的特殊地位,誰能跟駐軍搞上關係,那就是有了最重要的護身符。
誰能提前搭上這條線,誰就能在未來的權力與財富棋盤上,落下最關鍵的一顆子!
軍統和中統,哪怕以後的黨國駐軍,是不敢動一個跟美軍關係親密的人的。
白糖是財路,美駐軍是靠山,龍二自己在津塘的門路和銷售網絡是最大的依仗!
他沒有絲毫遲疑,立刻按下了桌上的電鈴。
阿豹和佟書文應聲而入。
“書文,”龍二的語速極快,不帶半點廢話,“立刻盤點我們手裡所有能運往南洋的貨。盤尼西林、磺胺優先,其次是最好的綢緞、布匹、蘇繡、景德鎮瓷器。還有我們之前囤的那批美國罐頭和巧克力,全部列出清單,估算價值!”
“是,二爺!”佟書文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立刻應下,“庫存我都清楚,盤尼西林是從意大利商行那邊截的貨,一直沒動。我馬上去辦!”
“阿豹。”龍二轉向另一名心腹。
“挑兩艘船,要最結實、最快、船員是我們的人完全控製的貨輪。”
“船齡不能太老,必須能扛住太平洋的風浪。”
“檢查所有設備,特彆是無線電和引擎。”
“準備好應對美軍檢查的‘全套文件’,船籍、貨單、船員名單,要做得比真的還真。具體規格,等安德森的指示。”
“明白,二爺!”阿豹沉聲應道,“‘海豐號’和‘津運七號’最合適,船上的大副、輪機長都是咱們的兄弟。文件的事,紀香小姐那邊有門路,能弄到最頂級的。”
“兩艘不夠。”
龍二站起身,在房間裡踱步。
“這生意一旦跑通,規模會超乎想象。”
“你去找小林和高橋,通過他們,以‘協助運輸軍需’或者‘疏散僑民物資’的名義,從日本人控製的航運公司裡,‘征用’或者‘租賃’幾條好船。”
“價錢給高點。現在的日本人,隻認真金白銀,船對他們來說是隨時可能沉沒的累贅。”
他停下腳步,補充道:“還有,讓碼頭和黑市上的人放點風出去,就說南洋航線可能要鬆動了。試探一下那些手裡有存貨、有門路的商人,看看他們能拿出什麼好東西。但一個字都不許提菲律賓和白糖。”
“是!”阿豹將一切記在心裡。
龍二最後看向佟書文:“書文,這批糖運回來後,生意要做得更小心。”
“你可以用優惠價,放一部分給你的老客戶,換他們的黃金、銀元,或者他們控製的特產,比如最好的花生、皮毛。”
龍二的意思很明白,佟書文,你賣給根據地,我裝不知道,但是錢不能少!
“但這事必須單線聯係,你親自抓,絕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們的貨源和完整路線。”
佟書文鄭重點頭,他明白這其中的分量。
“二爺放心,我知道輕重。北邊正在擴軍備戰,糖和藥品都是最硬的通貨,他們出價不會低,而且信譽有保證。”
“好,分頭去辦。”
龍二一揮手。
“我去找小林和高橋。”
“這條新財路,離不開他們在地麵上的‘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