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廢掉任何一個,就是徹底得罪了鄭介民或者毛人鳳。他們會派誰來?一個我們完全不熟悉、沒把柄、更急於立功的新人!那得花多少心思去重新‘安排’?成本太高了!”
“所以,不如就用這兩個我們已經摸透了的廢物。”
吳敬中坐直身體,拋出了他今晚此行的真正目的。
“讓他們明白,在津塘,發財可以,內鬥可以,但想砸鍋,就是找死。我們需要他們的存在,來維持重慶高層的平衡。這是亂局中,成本最低的維穩之道。”
密室內,爐火躍動。
龍二終於將雪茄湊到壁爐的火舌前,緩緩點燃。
他沒有用火柴,也沒有用打火機,這個細微的動作本身,就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從容。
青白的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良久,他吐出一口煙圈,聲音平穩如初。
“大哥深諳為官之道。津塘這池水,是該靜一靜了。”
煙灰在他指尖輕輕一彈,精準地落入煙灰缸。
“陸橋山是個聰明人,知道疼。他要功績、要錢,隻要不過線,我們可以喂飽他,甚至通過他,讓鄭副局長也嘗點甜頭。”
吳敬中臉上緊繃的線條終於開始鬆弛。
龍二嘴角勾起一道冰冷的弧線,繼續道:
“至於馬奎……”
“一條被拔了牙、還知道疼的狗,看門不足,吠叫幾聲,嚇唬一下想翻牆的小老鼠,倒是剛好。”
“小林或高橋那邊,我會讓他們偶爾‘不小心’漏些無關痛癢的‘紅黨線索’給他。讓他有事做,有小功勞可報,不至於被逼到狗急跳牆。”
吳敬中聞言,臉上終於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意,那是大石落地的暢快。
“兄弟,你一點就透!正是這個理!”
他舉起茶杯,以茶代酒。
“用他們,耗他們,我們才能在棋盤外,掌控全局!”
“站內,讓他們唱戲。站外,你我的大計,才是重中之重!”
龍二舉杯,與他的杯子輕輕一碰,杯中茶水未起一絲波瀾。
他的眼神在煙霧後銳利如舊。
“大哥放心。津塘的‘規矩’,我來維護。”
“守規矩的,有活路,有財路。”
“忘了疼的……”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未儘之言所蘊含的寒意,讓壁爐的火光都似乎冷了幾分。
吳敬中心中大定,又與龍二低聲商議了片刻物資調配與人事安排的細節。
半個時辰後。
吳敬中再次融入夜色,如同來時一般,無聲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