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車門,天空陰沉沉的,外邊小雨逐漸連成線,再向中雨趨勢靠攏。
漢東檢察院為了顯示它的威嚴,下了車到落客處,再到辦公樓大廳,幾十階大理石台階拔地而起。
趙德漢不知道這是什麼套路,反正公檢法單位級彆越高,台階它還越高,斜度還陡峭。
難道丁義珍那家夥說的下馬威,和這有異曲同工之妙?
接過陳海遞過來的一把雨傘,趙德漢撐開雨傘自己打上,陳海緊跟其後,兩人一前一後向辦公樓方向走去。
後邊一輛商務車上的一隊人馬,在兩人後邊緊隨其後。
抬腳拾梯,兩人打著雨傘邁步而上。
大廳門口的季昌明,看到幾人過來,打著雨傘一臉逼笑的小跑過來。
他那臉上的褶子,趙德漢感覺,拿把熨鬥壓,恐怕它都壓不下去。
他不聲不響的從係統空間裡找出一顆小石子,反手扣在手心,準備給老季一個深刻教訓。
雨傘擋著眾人視線,季昌明自己及雨傘擋住監控。
機會難得,他屈指用力一彈,剛邁下兩個台階的季昌明,腿關節膝蓋處瞬間麻痹。
這一不經意的神經中斷,導致季昌明那身體瞬間失控。
立馬從濕漉漉的台階上翻滾而下,雨傘隨即脫手而落,季昌明的腦袋瞬間砸向大理石台階,快速向下翻滾而來。
趙德漢與陳海像是被嚇傻了,愣站在台階中間,兩人同是一陣愣神,後邊跟上的隊員,頓時也停下了腳步。
季昌明擦著陳海和趙德漢身邊順勢而下,腦袋磕到台階上的咚咚聲,兩人那是清晰耳聞。
趙德漢他當然不會伸手攔一下,陳海他同樣似乎也沒看到那跌落翻滾的老上級。
跟上來的隊員們打著雨傘,也是下意識自動讓開了一條通道,誰都擔心麻煩惹上身,大家怕擔責任,那必然是少管閒事為妙。
想以見義勇為而被提拔,那是想多了,組織原則也不允許。
況且,和快退休的季昌明相比,台階中間站著的那個陳海,那才是他們的直屬領導及大腿。
就在眾人這微妙關係下,季昌明那是很快就翻滾到了台階下。
抽搐的季昌明,那顆腦袋嘟嘟向外冒著紅色液體,瞬間和天空中落下的雨水彙合,奔向不遠處的排水溝。
兩人站在台階中央,又愣神站了片刻,陳海他這才快步向下而去。
轉過身的趙德漢向上邁了幾個小台階,趁著大家都在下邊忙活季昌明的時候,他腳尖一磕,台階上的一顆小石子,那是貼著台階,悄無聲息地飛向了遠處的綠化帶。
眼瞅著季昌明在地上,那是進氣少出氣多,全身直抽搐。
眼瞅著馬上要不行,這才有人慢悠悠的掏出手機打120。
季昌明那可是占著一顆大蘿卜坑啊!拔掉這顆大蘿卜,七八坑那可是都可以騰出來的主。
那下邊的人在這種情況下,不慌不忙的反應,這才屬於人性的正常反應。
機會不都是這樣來的麼?
你這屁股下邊的位置,要是坐的時間久了,那本身就是一種罪過,這無關其他,都是利益使然。
和平年代,不打仗不上戰場的,下邊想上位的,怎麼辦?
要麼偷偷舉報領導,要麼心裡天天盼著領導出門被車撞,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像光明區法院高建德收紅包這麼隱蔽的事兒,都可以被人舉報,趙德漢他用腳趾頭想想,也能想明白這其中的竅門。
他站在台階上,伏覽下方,冷眼旁觀。
時間過去這麼久,他也沒見有人用手捂傷口,做止血這些簡單動作。
可你們幾個家夥,來回在那晃老季的身體,又是怎麼回事?
是準備把季老頭搖晃醒,讓他自己站起來麼?
這估計和他剛才拿煙灰缸砸侯亮平差不多,當時大家在心裡八成那都偷偷樂嗬著!
好不容易空個位置,大家眼巴巴的等著進步呢,好麼,你侯亮平空降而來。
大家不拿板磚,晚上套你麻袋,那都是好的。
季昌明的身體抽搐慢慢停止,急救車的呼叫聲這才由遠而近。
大家又忙活了一陣子,才打發走急救車,陳海打發兩個隊員陪著一起去醫院辦理手續。
完事後,他這才施施然走向一直在台階邊上看笑話的趙德漢道:
“趙局,請吧!”
“陳局,你不回家一趟嗎?”
“我這一個大活人又不會跑,明天再來也不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