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溫洛非常老實的搖頭,“不想,那表彰現在對我來說一點用也沒有,我寧願讓阿爺趕緊升官。”
說到這裡,江溫洛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想必你也知道我跟妹妹的情況,親爹靠不住,好在阿爺心善,見不得我們兩姐妹受苦,才把我們養在身邊。”
江溫洛又像模像樣的擦了擦眼角,“阿爺可以說是我們兩姐妹的恩人,就因為有他的庇護,讓我們可以安順的過了這幾年。”
她握緊雙拳,眼裡滿是堅定,“為了報答阿爺這些年對我們的庇護,我心甘情願把所有的貢獻都算到他頭上。”
江溫洛這說得大義凜然的,可聽到的兩人神色卻各異。
先說江昌民,臉色一片鐵青。
江溫洛話中的意思,像是他這當爹的死掉了一樣。
而那些話聽在馬光義的耳中,江溫洛一直在表露出一個意思,她什麼也不會說,要說也隻會對黎師長說。
馬光義盯著眼前的黃毛丫頭,心裡倒是覺得之前小看了她。
原本以為江溫洛會像普通孩子一樣,隻要適當的激勵一把,他拿到收音機圖紙的事,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可結果令他沒想到,江溫洛竟然是塊難啃的硬骨頭。
在她的麵前,不管馬光義說得多麼偉光正大,人家也隻認黎師長。
即便心裡已經不喜,知道這件事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但馬光義還是不肯放棄。
他接著循循善誘,“你這丫頭是個感恩的,我也知道你有你的考慮,可眼下師長不在部隊,這件事又非常的急,我這也是迫不得已才找上門。”
看著馬光義那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江溫洛心裡一陣冷笑連連。
這老家夥倒是會演,不過當誰不會演。
江溫洛麵露為難糾結,“不行,阿爺對我們有恩,我們得報答他。要不……你好歹是個副師長,東西我現在可以給你,但是你得給我們寫個保證書並簽名畫押,保證這個功勞算到我阿爺的頭上。”
馬光義怎麼可能去寫什麼保證書,對於江溫洛的聰慧,他有了更進一步的了解。
“那恐怕不行,功勞這種東西是組織來判斷的,我沒法給你保證。”
江溫洛在心裡罵了句老登,“那真是太遺憾了,要不你看看我阿爺在哪裡,趕緊把他喊回來,我立馬把東西交出來,相信憑我阿爺這次的貢獻,再加上以往的資曆和功勞,不說副軍長,就連升軍長應該都不成問題了。”
再次聽到江溫洛提起升職這件事,馬光義呼吸有點不太穩。
江溫洛瞧了他一眼,心裡暗暗思索馬光義這次找過來,是他個人的決定,還是他所在派係的人下達的命令。
想到這,江溫洛心裡突然有了個主意,她裝作一臉天真的說道:“我阿爺要是升職了,那馬阿爺你就很有可能接替我阿爺的位置,高副師長畢竟資曆比你還年輕,你是最有可能接替我阿爺的人。”
部隊那邊是什麼情況江溫洛也不知道,不過這並不妨礙江溫洛讓馬光義知道,做事不要太死腦筋。
無論黎師長是升上去還是退休,這個師長的位置,他坐上去的可能性最大。
因此那麼賣力辦事乾什麼,反正在這件事情當中,他肯定是個得利者。
也不知道是不是江溫洛的話,觸動到了馬光義的內心,他竟然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江溫洛見此,突然覺得這件事有門,於是她再接再厲道:“其實我一直納悶,我阿爺在師長這個位置上已經有十多年了,怎麼就沒有升上去。後來我聽說還是成分問題,可我阿爺明明都把全副身家捐獻出來,說句實在話,他比同等級的軍官付出得更多,他不僅出人還出錢,咋叫人家升他就沒升……”
江溫洛在那巴拉巴拉的懷疑組織,並且懷疑上麵有人在以權謀私。
馬光義聽著江溫洛那帶著孩子氣,又很有道理的話,隻覺得眼前的小丫頭要是在成長下去,以後說不定前途不可限量。
想到江溫洛年紀小小,在沒人教導的情況下,就能搗鼓出那個收音機。
馬光義突然明白黎師長,為何要收養這兩個沒有血緣的孩子。
這年頭收養戰友家的孩子,其實也不算什麼稀奇的事情。
江溫洛兩姐妹又不是沒有親人,怎麼也輪不到黎師長養她們。
馬光義認為黎師長肯定是看中了,江溫洛以後的可能性,害怕黎雪華當不了好後媽,把人給得罪了,索性就把她們養在身邊。
自認為窺探出真相的馬光義,在心裡暗罵一聲果然不愧是資本主義出身,就是會搞投資。
想明白一切的馬光義,望著還在那邊巴拉巴拉的江溫洛,眼裡充滿了打量與算計。
他也知道自己此時什麼也不做,其實也能獲利。
而他之所以跑這一趟,也不過是想著能成就成,不能成就不成。
萬一要是能成的話,也會給他的功績上增添一筆。
如今江溫洛咬死隻肯把東西交給黎師長,馬光義其實也奈何不了她。
又不是強盜,總不能硬搶,更彆說人家東西都交出去了,是他們自己沒本事研究明白,人家不肯告訴你,也在情理之中。
“馬阿爺,你知道我阿爺什麼時候回來嗎?其實我挺想他的,我後媽是特地回來看他,結果也就隻見了一麵,他人就又忙去了。我後媽天天在院子裡看啊看,就盼望著我阿爺能夠早點回來。”
廚房裡的黎雪華,聽著江溫洛把她說成孟薑女的鬼扯,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對於馬光義的到來,黎雪華特彆的厭惡。
因為不想暴露出情緒,她隻能躲廚房裡假裝在忙活。
黎雪華永遠也忘不了,上輩子黎師長被迫退休,馬光義接替師長位置,過來炫耀的嘴臉。
想到上輩子的那些屈辱,黎雪華捏緊了拳頭。
如果可以的話,她真的很想衝出去把馬光義給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