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時候,他覺得自己並不像是個活生生的人,更像一種被掌控的物品。
一種用於懸掛在展示台上,用於展示尊貴的物品。
物品不需要有自己的思維,隻要他失去掌控,那幫家夥就會生出戒備心理,試圖讓他“重造”。
他最近反抗的舉動實在是太多了。
太陽已經完全消失,天空中隻剩下了極其暗淡的色澤。
停車地點距離賽車場很近,路途隻有短短的五分鐘距離。
出現在空無一人的賽車場時,晏野的表情並沒有變化。
他本來就沒有太多的期待。
這張照片沒有標明地點,儘管可以通過背景判斷出準確的位置。
但無法確定是實時拍的圖片。
所以剛才出現在照片裡的沈清辭,未必會出現在賽車場上。
他這一趟大概率是無功而返。
晏野早就有了心理準備,自然談不上失落。
他依舊走進了賽車場內,警報鈴聲狂響不止,漆黑夜色之下,隻有空無一人的停放賽車。
除去這些無人認領的賽車以外,壓根就沒有活人行動的軌跡。
不管是八區本土的居民,還是賽事官方的工作人員,乃至於參賽的選手,都會在這段時間內躲進防空洞裡,完成緊急避險的演練。
越是靠近災難的邊境,越懂得什麼叫敬畏生命。
晏野終於停下了向前的腳步。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不應該在這塊地方停留過久。
身為皇儲,有許多繁重的事務等待他處理。
那隻是一張照片。
不值得他花費心思,在滿是廢墟的賽車場裡,搜尋一個幾乎不可能出現的人。
夜色幾乎將一切遮蔽。
光影模糊了晏野冷峻的側臉,臨走之前,似乎有亮片似的東西正在亮著光。
微微晃動的一下。
弱到幾乎像是錯覺。
晏野向前,終於看清楚那是什麼。
屬於賽車手的名牌。
因為做了特殊的熒光標誌,在夜裡依舊能泛光。
名牌被隨意丟在了地上,躺在管道邊緣休息的人,似乎疲倦到了極致。
背景空曠嘈雜,加大的音量是對所有在外麵徘徊的人的警告。
像是災難一般的震懾,無人機在空中盤旋,虹影交接的紅色光線之中。
路燈下拖出了漂亮的影子。
晏野的眼神無法從沈清辭身上移開。
他一直在分析沈清辭,判斷沈清辭,試圖將其他人的行為準則套在沈清辭身上,從而從得出最終的答卷。
隻是很難得到回答。
沈清辭的每一個舉動都超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儘量避免像其他人一樣犯錯,但是得到的依舊是沈清辭一次又一次的冷漠相待。
幾乎在明晃晃的告訴他。
因為他屬於f4,所以無論他做再多的事情,都很難讓沈清辭放下戒備。
但是今天似乎不太一樣。
足夠荒蕪的賽車場裡,沈清辭靠在輪胎上,單手壓在臉上,無法遮掩疲倦的神色。
慎重地靠近了一些,沈清辭沒有醒。
再靠近一些應該就過界了。
晏野隻是把外套脫了下來,披在了沈清辭的身上。
他的動作很小心,幾乎是屏住呼吸的頻率。
也許是因為夜色太濃重了,又或許是因為外頭閃爍著的紅光,落在了沈清辭的臉上。
晏野此刻將沈清辭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
跟以往的清冷涼薄不太一樣。
看上去有點......
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