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麵揚起的風沙越來越大,幾乎已經蒙蔽了組委會的無人機航拍鏡頭。
對於空中飛行的無人機來說都是如此,直麵那場風沙最近的賽車,可見度更是低到了可怕的程度。
“天氣不足以跨越的情況下,組委會應該關停這條賽道。”
工作人員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的權限。
他隻是低頭道歉,匆匆退離了貴賓室。
霍崢知道他的離開未必有用。
關於組委會的抉擇,聯誼賽向來有自己的一套主張。
在體育競賽之中,必要的受傷是不可避免的。
隻是拉力賽的性質特殊,受傷程度還是遠超於其他賽事。
同一時間開啟的體育類競賽隻有拉力賽。
聯誼賽官方從一開始,就打著讓比賽變得更具有觀賞性的想法。
現在由全國人民來觀賞這場比賽,在萬眾矚目的情況下,貿然的關停道,更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聯誼賽提前布置的安全措施,外加帝國一級的醫療團隊,可以保證選手沒有性命之憂。
但安全保障,僅限於保住腦子和心臟。
摔斷胳膊,肋骨挫傷這種外傷壓根無法控製。
鏡頭切換,翻滾到懸崖底下的賽車手已經被醫療團隊救了出來。
但是他跟領航員同樣都是滿頭鮮血,生死不明地躺在了擔架上,右手以一種奇怪的姿勢彎折在胸前。
霍崢並非是養在溫室中,未曾見過風吹雨打的花朵。
以軍部過於蠻橫的教育,霍元帥教會他的第一課,就是學會坦然麵對鮮血和死亡。
他見過無數場戰爭,曾經以士兵的身份參與過帝國對外的一場戰鬥,見證過身邊的無數兄弟死亡。
戰爭之下摔斷的殘骸,痛苦焦灼的民眾。
鮮血噴濺在霍崢身上,能讓他感受到麵部灼痛,卻不能讓他的心理有所撼動。
他同所有上層的貴族一般,堅定的認為走向成功的道路,必然坎坷且充滿艱辛。
以底層鮮血鑄就出來的道路,才會踩起來厚實無比。
霍崢以為自己早已經習慣直麵鮮血死亡,況且這隻是一場賽車側翻。
做好了安全措施情況下,肢體上的扭曲會在醫療措施下回歸正常。
但事實是,當他看見了噴湧而出的鮮血,和緊閉著雙眼的賽車手時,他的心口依舊為之一顫。
像是被人收緊了一般,擔心的情緒幾乎不為他自己所掌控。
儘管組委會給出了兩條道路供選手選擇。
以霍崢對沈清辭的了解,在比分咬得如此吃緊的情況下,沈清辭大概率會選擇跨越斷崖。
這樣風沙撲麵隨時有可能出現,碎石擊破玻璃,隨時可能影響視野。
再過幾分鐘,生死不明的男人是不是就會變成沈清辭那張蒼白的臉。
霍崢的手不斷收緊,因為過於繃緊用力,連脖頸上突起的青筋都微微凸起。
他無法接受這樣的可能性。
儘管沈清辭一次又一次地戲耍於他,將他升起的希望全都掐滅,但他依舊出現在這裡,已經算是某種征兆。
他永遠無法真正意義上的拒絕沈清辭。
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沈清辭處於危險之中。
組委賽事依舊沒有宣布停賽。
那條斷崖邊緣上,也沒有出現裁判揮舞的紅旗。
繞行的車輛越來越多。
從開賽到現在,因為車輛原因選擇退賽的車輛占據了1/3。
時至今日,能走到S6賽段的車輛已經不足發車時的一半。
各大學院賽中選出來的賽車手為三到四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