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距離修女出行的時間已經過去了許久。
等她找出網絡異常的源頭,再度返回時,留給沈清辭的時間已經不超過一個小時。
沈清辭學著修女的方式推開門,出現在他眼前的不再是老土的修道院,而是完全不同的另外一番景象。
用白牆粉刷過的修道院散發著聖潔美好的氣息。
房門外的教堂,牆壁上殘留著古老的磚瓦痕跡,除了誦經的東西以外,每個抽屜裡麵都放有一本小小日記,裡麵寫著的是些孩童稚嫩的話語。
一牆之隔。
教堂的內部裡,卻是同外頭截然不同的景象。
冰冷巨大的機器在運行時,始終朝外界傳輸著信號。
因為信號中途截斷,屏幕全都停留在一個警告的符號上麵。
不同於市麵上常見的方形儀器,而是呈現出一種龐大的體型。
沈清辭沒什麼表情地低頭,俯視著那一台機器。
帝國發展至今,所有的通訊設備都在儘可能要求縮小體積。
筆記本電腦做的更薄更方便,僅需要一毫米大小的芯片,就可以傳輸巨額的信息量。
越是發達的時代,出現這種古董似的東西就顯得異常無比。
藏的如此隱秘,當然不可能是哪個廢品回收站改行,準備拿教堂當作臨時的垃圾回收站。
沈清辭慢條斯理地戴上手套,用於抹除指紋的皮質手套,覆蓋在修長指骨上。
在查閱東西時,不會在儀器表麵留下指紋。
芯片和大批量朝外發射的端口,如同沈清辭想象中的一樣,那是一種對全區域覆蓋的中轉接口。
一位負責全帝國信息安全的高級官員。
一位因為出身於平民的政員,靠著下區人民的支持,爬到了如今的地位,卻以犧牲底層的手段,為自己謀取更多的利益。
沈清辭低頭俯視著這一切,漆黑的眼眸裡泛著幾分冷然的光澤。
建立在下區的修道院雖然隱蔽,但並非無跡可尋。
但這裡卻連一個合格的安保人員都沒有。
如果沈清辭,他肯定不會做出這種蠢事。
能讓一位高官這麼放心,隻有一個可能性。
那就是權勢之下的絕對自信。
對方認為哪怕有人發現了這一切,也不可能將他怎麼樣。
這種來自於絕對權力的自信,意味著帝國上區的官員已經完全被腐化。
沈清辭想起小時候被老師反複播放的采訪視頻,當時對方看上去才二十多歲。
他穿著紅色的抗災馬甲,同其他誌願者一樣搬運著沉重的沙土。
麵對鏡頭的采訪,他隻是流著汗說自己還要繼續去搶救災民。
他留下的汗水在鏡頭裡發著光,又被雨水衝刷直下,最後成為了關閉屏幕上水滴狀的感歎號。
能將一個原本抱有初心的官員腐蝕的染缸,絕非善地。
將來時的痕跡清理乾淨,沈清辭轉身離去時,覺得身上微微有些泛涼。
八區幾乎隻有兩個季節,夏天和冬天。
依舊毫無保留的冷風薄雪落在身上,心也微微沉了下去。
原本沈清辭前進的方向,是同許多學生一樣,畢業以後直通上區,在權力的正中央一步步穩打穩紮地提升,保證自己始終仍處於利益最大化的環境當中。
但如果帝國上層已經被腐蝕到了這種程度。
那他想要得到更多,不想成為他人的走狗,就隻能從下區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