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青年開口說話,“我們很久沒見麵了。”
“現在記性不好也能當助教了嗎?”沈清辭麵無表情道,“我們上個禮拜才見過。”
“如果超過三分鐘的會麵,也算是見麵,那我們恐怕最近見的不止一麵。”
宋墨鈞俯身向前,指尖撥開了沈清辭發絲上垂落的那片落葉。
他如墨般的眼眸低垂,視線若有若無,又似乎隻是錯覺,再次掠過: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加優秀,逃離被暴徒轟炸的港口,能見度極低的時候飛躍斷崖,清辭,你沒有一刻感到害怕嗎?”
“害怕。”沈清辭掀起眼眸,平靜道,“那又怎樣?”
“如果我是你,我會選擇更加保守安全的的方式,比如依附更加強大的存在,你不是習慣借助彆人的力量嗎,用他們用的那麼順手,為什麼不再多謀劃一些?”
宋墨鈞的語氣輕柔地停頓了一下,俯首看他:
“上次的慶功宴很精彩,他們都想得到你的注視,從裡麵選擇一個沒那麼討厭的人,隻要稍微服軟,他們就會讓你得到一切想要的東西。”
沈清辭終於將視線移到了宋墨鈞的臉上,他輕笑了一聲,眼神中是不加掩飾的鋒芒:
“你可以跟他們說你是個喜歡男人的變態,問問是否有人願意接受你。”
宋墨鈞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看向沈清辭,站在陽光下的少年身形清瘦,近乎於冷白的膚色,讓他看上去矜貴疏離,幾乎是漠然的有些過分了。
這種不加掩飾的無視,在某個瞬間,最能直白地刺痛人的雙眼。
宋墨鈞:“看來你今天不是很想跟我聊天,那他們呢,小安和阿野應該在等你。”
“滴答”一聲。
沈清辭的腕表恰好到達了整點。
早上七點整。
提前折返的車輛會在早上7點15分啟動。
連鳥雀都還沒有蘇醒的時間,聖埃蒙公學卻已經給學生配備了車輛。
到達港口以後,沈清辭會乘坐直升飛機折返回學校。
最遲四個半小時,沈清辭將橫跨大半個帝國,重新回到聖埃蒙公學的領地之內。
沈清辭離開八區沒打算通知一個人。
慶典昨天就已經舉辦完了,其他學生想要參加慈善活動,所以選擇留下來。
他可沒有參加的必要。
既然要走,當然是默不作聲地走,誰會情願身後跟上一群瘋子。
“你可以替他們追上來。”
沈清辭按下腕表的終止鍵,向前走去時,同宋墨鈞擦肩而過,語氣平淡無比:“要來嗎?”
身後的人影沒有再跟上來。
沈清辭走過了那段擁有梧桐樹的區域以後,接下來的路途,連一棵小草都難以看見。
戰火、暴亂,灰暗的色彩。
同一片天空之下,來自於上區的居民隻是短暫居住於此,揮揮衣袖離開,並不帶走任何東西。
來自於下區的居民,卻隻能仰頭從破敗的屋簷中瞥見天空的色彩。
如果想要站在更好的地方,觀賞更美的雲彩,就隻能向上爬,站在最高點,死死抓住拋下來的繩索,一直留在上麵。
沈清辭的目的一直很明確。
他參加聯誼賽,是為了得到額外加分的1.5分。
他得到了,所以沒有任何人能阻止他接下來的腳步。
深秋的葉子掉完,很快就會迎來真正的隆冬。
他走過了孤寂的春天,焦躁的夏日,枯冷的深秋。
同樣,他可以走完剩下的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