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近兩天才回的家,柳雨雖然吃藥自殺,但好在對胃的損傷不算太大,再加上她本人求生欲望強烈,術後積極配合治療,連之前不願意做的檢查也都做了。
在特殊病房裡養了一段時間,精神樣貌看上去比酗酒時還好像不少。
人不僅沒死,還活得好好的。
不再像之前一樣活得渾渾噩噩,還開始琢磨著等病好了以後做點手工賺外快補貼他哥。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前進。
沈修心裡有了底,覺得周長達說的話都是在放屁。
反正他聽他哥的,他哥怎麼說他就怎麼做。
周長達這種自私的賭鬼不可能會去醫院確認生死,以十八區辦理手續的麻煩程度,大概要等個十來天,他才會發現柳雨的戶口沒有銷戶。
既然如此,對方想罵就罵吧,左右也不會對他有任何影響。
沈修揣著懷裡的東西,終究沒選擇跟周長達正麵對嗆。
他推門想要離開,門縫打開了一些,外麵的冷風吹進了屋內。
將彌漫著酒氣的渾濁氣給吹散了一些。
周長達又忽然笑著道:
“你老實點,你哥早晚都會給我們養老,等你再長大一點,我到時候教你玩兩把,讓你也變成億萬富翁也不是不行。”
那幾乎讓人犯惡心的聲音,全都隨著關門的聲音擋在了身後。
如果是以往,沈修絕對會自不量力地衝上去跟周長達動手,然後被對方打得趴在床上,將近半個月爬不起來。
但這半個月之內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接連發生的事情太多,他因此迅速成長。
沈修以前總覺得人生迷茫,不知道前路為何,隻是盲目地生長。
但母親被攛掇自殺的事情,讓他再次意識到了自己的弱小。
如果一直不成熟,選擇蜷縮在泥土裡,用手將自己的眼睛擋住,麵對著一起的就隻有他哥。
他不想拖累沈清辭。
如果他成熟一點,迅速長大,沈清辭就可以沒有後顧之憂。
外麵又開始下起了雨,雨下的實在太大了,沈修艱難地將手中的東西調換了個位置,點開手機,再次確認上麵的位置。
17號,今天是辦理分割證明的日子。
柳雨沒有離婚,戶口無法遷出,但是可以提前簽訂書麵協議,證明她願意跟沈清辭切割關係。
辦理文件需要完成三項審核,但除了最開始的那一項親屬簽名以外,剩下的所有程序都是沈清辭自己去辦。
沈修再一次抬起了頭。
這麼大的雨。
這麼冷的天。
他哥應該也很累。
沈修腳步匆匆地走去,腳踩在地上,泥濘的道路飛濺起了更多雨水。
“啪嗒”一聲。
水珠隨著風打濕了窗外的吊蘭。
沈清辭順暢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負責辦理的公證人員經常處理此類事件。
貧窮的地方生不出充沛的感情,長大的子女想要飛去更高更遠的地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甩開破爛的老窩。
柳雨沒有離婚,但是可以提前出示證明。
證明會以一式兩份的方式,提交到帝國的公證係統之中。
隻要在二十五天內辦理好離婚手續,或者獨立戶口,這份切割關係的協議書就會生效。
帝國對於切割關係有一套完整的保護法,分離出來的戶口將會成為全新獨立的一頁。
隻要二十五天。
在這段時間內將一切處理好。
關於沈清辭過往的一切就會被徹底抹平、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