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輾轉過了許多人,又落到了那位考生手中,他簽完字以後,第一個動作不是離去,而是用絲巾在手指上擦拭了一圈。
動作很慢,透著與生俱來的矜貴感,白襯衫收緊進腰線中,光是背影就鶴立雞群。
這場考試他是最後一個人,裡麵的麵試官也陸陸續續出來。
被特意點名了的考官臉色有些複雜,壓低了聲音道:
“局長,您說特彆關注的那位表現得太好了,如果打分太低,他申請複審公開的話,可能會引起一些不好的輿論。”
另外一位戴眼鏡的麵試官,則跟他有截然不同的意見,對待馬宗的語氣也更為討好:
“隻要他還想想在九區任職,就不會質疑咱們公證體係的權威性,他不可能會跟上麵申訴的。”
“你怎麼知道他不會申述,剛才麵試的時候你在做夢嗎,你是沒考過,還是作弊進來的,你告訴我,他的回答應該評上多少分?”
戴眼鏡的麵試官說不出話了,他當然知道該給多少分。
如果按照嚴格的標準來評定,那無異是幾乎滿分的答卷。
但是他已經習慣諂媚馬宗,哪怕知道這是極為不公的對待,戴眼鏡的麵試官依舊執著道:
“考高分的人多了去了,又不差他一個。”
“讓他過。”
“過什麼過,你到底有沒有把咱們局長放在眼裡?”
戴眼鏡的麵試官正想罵人,卻發現這聲音不太對勁,他轉頭看去,發現馬宗咬緊了牙關,剛才那句話似乎是從馬宗的口中說出的。
馬宗壓低了聲音,再次問道:“他是哪個學校的?”
“聖埃蒙公學。”
“聖埃蒙公學......”馬宗喃喃道,“全帝國最好的貴族學院啊,那裡的學生怎麼會下到九區來,不對勁,這太不對勁了,把他留下,再去查查他背後到底是誰。”
考試結束的第三天會公示名單,需要考生到場領取自己的成績單。
沈清辭的排號在二十七位,排在了隊伍的最終端。
他來之前穿了一件足夠抵禦寒冷的卡其色外套,版型硬挺有型,連站著都分外引人注目。
等待放榜的時間漫長,周圍嘈雜的聲音不斷響起,若有若無的視線凝聚在沈清辭身上,他全都視若無睹,以一種平靜的態度漠視所有人。
寒假已經過去了1/3,時間總是在忙碌之中變得無比快。
沈清辭以強勢的態度進入九區,拿下出彩的名次,就是篤定了自己一定會如願入職。
幾乎碾壓性的筆試分數,出彩的麵試考分,以及他在填報表單時有意寫上去的聖埃蒙公學名次,附加他在政務大廳擦手的每個舉動。
環環相扣,每一層都在為他的目的作鋪墊。
他已經將每個環節做到了最好,現在隻需要等待驗收成果。
後麵的考生還在探討著題目的難易,在正式成績出現之前,每個人之間的眼神都飽含著敵意。
“叮”的一聲,放炮的聲音響起。
考生名單出現在了碩大的屏幕之內。
沈清辭抬起頭。
來自九區遮天蔽日的風車建築之前,屏幕中間托舉著一份名字。
第一名考生的名字標紅出現。
恭喜36號考生沈清辭拿下本次考核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