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吹進來的冷風似乎挾裹著寒意,落到了池承允的呼吸間。
他近乎病態性地向前了一步,懷疑是否是自己的錯覺。
直到手指掐住胳膊,帶來的疼痛感才讓他再次恢複了神智。
沈清辭是陪著領導來參加的拍賣會,他的上司想要討好某位大領導,以此拿下明年的部分分區晉升名額。
為了讓對方滿意,需要來拍賣會砸點錢。
這件事嚴格意義上來說屬於私活,但是局裡愣是找不出任何一個鎮得住場子的人,算來算去,最後落到了沈清辭的頭上。
拍賣會快走到尾聲,剛剛交談的上司也去競拍藏品。
沈清辭低頭看了一眼手表,準備等指針走到12點時,再回所裡繼續辦事。
他剛向前走了一步,卻聽見身後傳來少年的聲音。
“沈清辭。”
池承允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冷意,他唇角勾起來點笑容,以一種強勢的姿態擋在了沈清辭跟前:
“我說我過我不會放過你的,見到我驚喜嗎?”
沈清辭同他對視了一眼,神情毫無波瀾,連打招呼的意思都沒有,直接錯身離去。
近乎於漠視的態度,成為了壓垮池承允神經的最後一根稻草,他臉上的笑容消失,冷冷垂下的眼睫有些微濕,他直接擋在了唯一的去路上:
“怎麼一見到我就躲著走,是覺得心裡有愧於我,還是怕我壞了你的好事。”
“我們有聊天的必要嗎?”沈清辭語氣平穩,“讓開。”
池承允當然不願意讓開,他俯下身,朝著沈清辭緩緩壓去,漆黑的眼眸流光溢彩: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對我一點愧疚都沒有嗎?這麼著急把我趕走。”
沈清辭懶得跟他爭論這種愧疚不愧疚的話題,轉身就打算換條路。
露台有雙行道。
沈清辭往左走,被擋住,往右邊走,依舊有一道身影出現。
池承允甚至是故意擋在了他的身前,身上鬆垮的外套隨著走動的姿態晃悠,透著點散漫恣意的挑逗勁。
這種不亞於上學時期被小混混圍堵的感覺,徹底消磨了沈清辭的耐心。
“重要嗎。”沈清辭的聲音微啞薄涼,“你居然還記得嗎,我早就忘記了。”
忘記這兩個字一拋出來,池承允幾乎在一瞬就感覺到了心口針紮一樣的痛感。
他不再動,長久地盯著沈清辭。
不同於存在於手機中的虛假。
沈清辭又再一次出現在他眼前。
生動的,活潑的,好像比之前還要更加出彩,每一處都好似薄雪般乾淨矜貴。
所以離開了他,沈清辭隻有過得更好,沒有過得更差的道理。
反而是他,被沈清辭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做夢夢見的都是沈清辭.....
憑什麼?
憑什麼沈清辭能過得這麼好。
又憑什麼在麵對他以後,沈清辭可以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理直氣壯地從他身邊離去,對他說出如此刻薄的話。
池承允原本想過自己要是再跟沈清辭見麵該怎樣開口。
他其實並不那麼在意沈清辭上次利用他的事情。
他們各取所需,上次沈清辭利用他,他隻要報複就足夠了,沒有要把沈清辭真弄死的意思。
沈清辭給出什麼補償的建議都好,唯獨不能是現在這樣冷淡。
一個對他有所虧欠的人,不應該這麼雲淡風輕。
好像他們之間的過往隻是一場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