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本可如此……”
恐虐化身撿起陸燼的戰錘，示意他看過來。
錘柄內遊蕩的達米安一家，在綠皮肆虐時犧牲的船員，以及被獨行俠艾爾斯一槍打碎的引路船員，藥劑師……他們不再遊蕩，黃銅鎖鏈附著於他們身體之上。
黃銅鎖鏈逐漸燒紅，他們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低下頭看向動彈不得的陸燼，乞求他結束自己的痛苦。
陸燼麵目猙獰，忍著劇痛試圖將手臂從劍上掙脫，但兩把劍直接變成鎖鏈，將他徹底封鎖。
“你覺得落於他神之手淪為玩物是安息？”
“這才是安息！”
恐虐化身說話間，戰錘裡的死者們不再被鎖鏈束縛，不再被煎熬，茫然站起，遊蕩於無窮無儘的顱骨堆之間。
化身撿起戰斧，端詳著裡麵遭受折磨的靈魂：“你的仇敵，吾給予其折磨，也是恩賜。”
說完，化身俯視陸燼：“抉擇。為吾之神選還是敵人？生還是死？”
“我要與你決鬥。”陸燼低吼著說，“不是戲弄，而是定生死的決鬥。”
恐虐化身緩緩昂頭，但頭盔上八顆猩紅眼睛仍舊盯著陸燼。
“我輸，那我就死。是徹底湮滅的死，而不是淪為你棋子的那種死。”話語從陸燼牙縫裡擠出，“我贏……你就把黃銅王座讓出來給我坐，你來當我的神選，當我的仆人。”
陸燼實在想不出自己有贏的可能，所以瞎編了個勝利條件，說話語氣近乎玩笑。
恐虐化身沉默八秒。
忽然一陣渾厚笑聲回蕩在整個陸地板塊上。
恐虐化身突然顫動起來，將戰錘戰斧丟到一旁，拳頭攥的咯吱作響，頭盔下傳出低吼：“嗯……至勇……至勇！”
束縛陸燼的鎖鏈消失。
恐虐化身抬起雙手，仰頭看向天空。
“勇氣可嘉，但你卻不配！”
化身散落為灰燼，飄散。
陸燼從地上爬起來，看向雙臂，眼神能從兩道貫穿傷看到地麵。
雙手也因為這貫穿傷而受到影響，難以做出抓握活動。
忽然地動山搖。
熔岩從天而降，彙聚成一支軍隊。
那是恐虐魔軍。
通體赤紅，肢體略顯纖細的惡魔伸著長舌，手持火焰劍現身。這是恐虐放血鬼。
這些惡魔在出現時跟奸奇惡魔出現時不同，它們更像是行軍至此，排成一個個緊湊方陣，每個惡魔或許躁動不已，但絕不脫離自己所在方陣。
有一隻體型將近五米的惡魔自上百個方陣中心來到最前方，蹄子摩擦地麵，發出躁動吼聲。
這是嗜血狂魔，恐虐大魔。
憑借武器，陸燼認出那大概是名為斯卡布蘭德的大魔。
雙方相隔八百八十八米。
陸燼粗略一看，大概有上萬隻惡魔。
“血戰！！！！”
空中傳下吼聲。
陸燼看著眼前魔軍，眼神堅毅，一秒後咬著牙站起。
小達米安發明的裝置在此時運作起來，機械臂伸向背後，將盔甲背後位於動力背包兩側，用來懸掛重武器的兩條鎖鏈抽出。
陸燼則走向戰錘戰斧，將其拎起。
號角聲響徹顱骨平原，恐虐魔軍各個方陣開始有序前行。
“血祭血神，顱獻顱座！”
“把這凡人的首級斬下獻於血神！”
斯卡布蘭德憤怒的揮動雙斧，嘶吼咆哮著前進。
“血祭血神，顱獻顱座！”
“血祭血神，顱獻顱座！”
放血鬼們在整齊劃一的邁步前進時，揮舞劍柄敲擊胸膛，發出撞擊聲，嘶吼聲。
陸燼站在原地漠視魔軍，先抬左手。
機械臂將一條鎖鏈纏繞在陸燼左手和鏈鋸斧間，將之強行固定。
陸燼再抬右手，機械臂將之與戰錘固定。
都固定好後，陸燼將兩把武器高舉起來，麵對著魔軍踏步走去：“血神走狗引頸受戮！”
在接近到八十八米後，魔軍忽然衝鋒，狂奔起來。
陸燼也狂奔起來。
恐虐惡魔們發出震耳欲聾的吼叫。
陸燼也吼叫著。
幾秒後，雙方接戰。
陸燼殺進中心方陣，揮舞戰斧戰錘接連斬殺數隻恐虐放血鬼，然後就被四麵八方的惡魔用劍紮成了刺蝟。
放血鬼倒下，陸燼睜開雙眼，一躍而起再次廝殺。
如此循環幾次後，陸燼傷口徹底恢複，揮舞武器的速度快到仿佛在用兩根木棍。
幾十個放血鬼倒下後，一整個放血鬼方陣便被陸燼殺穿。
陸燼吼叫著衝向下一個方陣。
雙手揮舞武器接連斬殺十多個放血鬼，擊碎數不清的劍，但也被周圍惡魔包圍，隻能在一個惡魔圍成的圓圈裡作戰。
廝殺同時，陸燼還在感知著自己。
他很確定，隻要自己周圍有屍體便可永戰不竭。
在這裡能真正殺死他的，除了靈能，就是恐虐本尊，或者被那個斯卡布蘭德連著殺幾十幾百次。
殺戮了不知多久，陸燼身上盔甲被砍得隻剩護襠和一截右臂甲，以及雙手手甲。
地麵震顫一下，體型更大的領軍惡魔從天而降，快跑兩步一腳踢出。
陸燼看到這一招就意識到眼前的惡魔是恐虐大魔，嗜血狂魔，一種更為高層次的惡魔，而且名字是“斯卡布蘭德”。
他想這些時，整個人如同炮彈一樣飛出砸進地裡。
剛想爬起來，被斯卡布蘭德追上來又踢飛出去。
當陸燼終於摸索到在半空中調整身體穩穩落地的法子，並且在落地後麵對衝過來的斯卡布蘭德揮出兩把武器時，身後放血鬼包圍過來，一劍捅進他背後。
斯卡布蘭德接著一斧砍進陸燼胸膛，將陸燼舉起來，仰天咆哮。
“血祭……”
一柄戰斧從天而降，將斯卡布蘭德擊碎。
陸燼再次爬起，與放血鬼廝殺的同時，意識到斯卡布蘭德被恐虐製裁了——因為它圍毆而不是決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