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碎裂星球上。
陸燼環顧四周。
到處都是黃銅和熔岩。
凶戾天使們沒有死在這,在剛才巨變發生的一瞬間,戰團長大概是蘇醒過來,用靈能傳送走了所有人。
除了陸燼。
但陸燼估計不是尼諾斯把自己丟下了,因為剛才他看到在一片蒼白之中尼諾斯的靈魂正向他伸手,可下一秒自己還是回到了原地。
陸燼站起來,整理思緒。
他能猜到現在發生了什麼。
阿裡曼想要用尼諾斯做儀式材料召喚魔軍,當然主要是為了召喚那個雙頭鳥惡魔。
雙頭惡魔名為卡洛斯,是奸奇傳諭使,織命者。
結果阿裡曼翻車了——因為混沌之神恐虐將自己的戰斧劈在了這顆星球上,阻止了儀式。
剛才那劈碎星球的巨斧必然是恐虐的手筆,絕不可能有其他存在能用出那一招。
“戰……戰團長……他……他……他……靈魂……他……無法醒……”
斷斷續續的聲音在陸燼耳邊響起。
那是歐娜斯的聲音。
但這聲音轉瞬即逝。
當陸燼環顧四周時,他發現環境徹底變化了,自己與真正的外界被隔離開。
天空變成了赤紅色。
那些陸地板塊構成了一隻俯視地麵的巨眼。
先前那些奸奇惡魔全部變成散落在地上的顱骨。
狂風呼嘯而過。
陸燼看到風卷來的沙塵在自己麵前凝聚成兩把武器。
正是被阿裡曼變成沙塵的戰斧和戰錘,隻不過兩把武器看起來產生了些許異變。
在斧頭和錘頭上,遍布如蛛網一般的熔岩河流。
兩把重兵器的柄部則是鑲嵌著密密麻麻的微小顱骨。
當陸燼看向其中的戰斧時,他能看到先前被他殺的人在裡麵向他求饒……無論是被他殺的凡人還是星際戰士都在其中。
唯獨被他殺過的綠皮不在其中。
陸燼發現裡麵那些人可不是裝飾,他們在柄部的顱骨堆之間爬行,跪在地上麵朝陸燼,被燒紅的黃銅鎖鏈困住,似乎在承受無儘折磨,仰頭乞求陸燼的寬恕。
他甚至能聽見裡麵那些被他殺過的人如何求饒。
陸燼轉頭看向戰錘。
戰錘柄部顱骨堆之間也有生靈,不過不是被他殺過的人,而是被他救過或是關注過的死者。
達米安一家,凶戾天使藥劑師,還有一些船員……
他們在顱骨堆之間成群結隊的遊蕩。
陸燼猛地伸手抓住戰錘,放在眼前細看,接著意識到兩把武器柄部顱骨堆之間的人都是靈魂。
無論是誰,他們的靈魂沒有湮滅在亞空間中,而是被困在這兩把武器之內,隻不過處境不同。
這兩把武器必然是恐虐塑造的。
而其中靈魂,也必然是恐虐封鎖其中的。
無論在戰斧中承受永恒折磨,還是在戰錘中變成遊蕩亡魂,都是不得安息。
“把戰錘中的靈魂釋放出去!讓他們安息!”
陸燼對著天空猩紅色巨眼咆哮。
吼叫聲回蕩在黃銅和顱骨搭成的平原上。
下一秒,熔化的黃銅如血淚般從巨眼中流淌出來,滴落在地上,逐漸凝聚成一個身穿赤紅盔甲的戰士。
戰士手持長杆戰斧,立於陸燼麵前。
“你是恐虐的化身?”
陸燼立刻猜測出對方身份,接著看了一眼戰錘中遊蕩的亡魂,神情逐漸猙獰,發出一聲嘶吼的同時手持兩把武器衝向恐虐化身。
“給他們安息!”
陸燼揮出戰錘。
而回應陸燼的,是雙手戰斧被調轉後,用柄部使出的砸擊。
這是很樸素的一招。
但陸燼卻覺得無論任何言語都無法用來描述這一招的精湛和神奇,因為對方雙手的軌跡讓他覺得……那一招可以變成任何一招,在最完美的發力和角度加持下,它必然實現用出它的人的意圖。
陸燼被砸中頭盔,頭盔碎裂,額頭流血,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地上。
落地後陸燼爬起來,高舉剛才沒鬆手掉出去的兩把武器又一次衝向恐虐化身。
恐虐化身再一次將陸燼擊飛出去。
“你……吾……”
猩紅頭盔下傳出話語聲,經過幾次變化,最終才被陸燼聽懂。
“你怎敢挑戰吾?因你永生?”
話音未落,陸燼被一腳踹飛出去八米,在地上滾了八個圈。
“那大概不是永生,不是複活。”恐虐化身拄著戰斧,“而是你因殺戮掠取生命力,未及時施用便會儲存,留待緊急之時取用。”
聽恐虐化身提及自己的特殊能力,陸燼才沒有繼續進攻。
在意識到自己的力量不是永生,不是複活,而是一種儲存起來的生命力,用乾了就沒了之後……
陸燼突然更興奮了。
隻覺血氣上湧,麵目也是猙獰,一種承受壓力和絕境的快感在他心中滋生。
腎上腺素讓他忽略了恐虐化身給自己造成的傷痛。
“因此。”恐虐化身抬手,手中戰斧轉化成一把長槍,“殺你易於殺雞!”
“那來殺我!”陸燼主動衝上去。
“勇武可嘉!”恐虐化身挑飛陸燼,咆哮著讚譽,同時左右踱步向陸燼挑釁。
陸燼爬起來再衝上去。
如此連續二十多次,結果都不變,必然是陸燼被打的倒飛出去,隻是恐虐化身使用的招式不同。
也有幾次陸燼被長槍刺穿脖頸,或者是被戰斧砍斷腦袋,但他消耗生命力爬起來後再一次衝上去。
當陸燼又一次爬起來,吼叫著衝上去時,恐虐化身用肩膀將他撞倒,接著將斧頭架在他脖頸上。
陸燼仍然要爬起來,直到恐虐化身手中戰斧變成兩把劍,將陸燼雙臂釘在地上,又用腳踩著陸燼胸膛。
“你競不感激吾之恩賜?!”
恐虐化身頭盔下傳出聲音。